刺耳的警报声把所有人的耳膜都要震穿
整个地下指挥中心的灯光全部变成了血红色
屏幕上的数据瀑布般疯狂刷屏
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安雅的全息投影站在中央
她的身体已经被无数黑色的马赛克覆盖
甚至连脸都在不断扭曲变形
“我也拦不住。”
安雅的声音带着强烈的电流杂音
听起来像是坏掉的收音机
“对方的算力每秒钟都在翻倍。”
“这不是地球上的计算机。”
“它的逻辑架构……跟我同源。”
“甚至比我更完美。”
林风站在主控台前
并没有慌乱
他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黑色的骷髅标志
ghost
幽灵
这名字起得倒是贴切
来无影去无踪
还在这种关键时刻给了致命一刀
“自毁程序已启动。”
安雅机械地播报
屏幕正中央跳出一个鲜红的倒计时
29:59
29:58
赵东来冲进指挥室
领带都跑歪了
“风子，怎么回事？”
“外面乱套了。”
“所有连着‘龙牙一号’的系统都在发疯。”
“银行转账全是乱码。”
“咱们的物流车队在公路上原地转圈。”
“连食堂的自动炒菜机都炸了。”
林风没有回头
伸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没反应
权限被锁死了
“老赵，让所有人离开电子设备。”
“把插头都拔了。”
“物理断网。”
赵东来愣了一下
“那你呢？”
“这也是电子设备。”
林风指了指脚下的地板
“这是核心。”
“它想炸掉这里。”
“连同我，还有c919的所有数据。”
“甚至包括‘方尖碑’计划的底牌。”
“要是让它得逞。”
“咱们这几年，白干了。”
赵东来脸色煞白
他想拉林风走
但看到林风那张平静的脸
他又把手缩了回去
“我在外面等你。”
“要是你也炸没了。”
“我就抱着你的照片跳西伯利亚海。”
赵东来转身跑出去疏散人群
指挥室里只剩下核心成员
卡特琳娜把手里的平板一扔
走到林风身边
伸手抓住他的衣领
力气很大
把林风拽得晃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会有这天？”
林风看着她
女人脸上没有平时的那种冷艳
只有焦急
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慌
“猜到了。”
“‘园丁’不是铁板一块。”
“有想种花的，自然就有想除草的。”
“这帮激进派忍了这么久。”
“终于忍不住了。”
林风把她的手从衣领上拿下来
握在手里
有点凉
“别怕。”
“这里是我的地盘。”
卡特琳娜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指甲掐进肉里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别死。”
“你要是敢死。”
“我就去把你那些前女友全杀了给你陪葬。”
林风笑了
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这么凶。”
“以后谁敢娶你。”
警报声越来越急
倒计时已经走到了20分钟
“伊万！”
林风喊了一声
大块头从角落里钻出来
手里还提着那挺擦得锃亮的加特林
“老板，咱们打谁？”
“把那个显示屏突突了行不行？”
伊万指着屏幕上的骷髅头
一脸的不爽
“不用你开枪。”
“去机房门口守着。”
“除了我。”
“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去。”
“你也得把它翅膀给我扯下来。”
“明白吗？”
伊万把机枪往肩膀上一扛
那一身的腱子肉都在抖
“放心吧老板。”
“谁敢靠近那个门。”
“我就把他塞回他那倒霉妈妈的肚子里去。”
伊万大步流星地走了
门外传来他对技术员的大吼声
“滚蛋！”
“都给老子滚远点！”
“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把你眼镜打进脑子里！”
指挥室安静下来
林风转身走向最里面的保险柜
虹膜扫描
指纹验证
咔哒一声
柜门弹开
里面放着一个银灰色的头盔
没有任何接线口
表面流淌着一层淡淡的水银色光泽
这是从南美那个遗迹里带回来的
神经连接单元
能直接把人的大脑意识
转换成能够操控“圣殿”系统的数据流
“你要用这个？”
安雅的声音变得尖锐
“你的大脑承受不住。”
“那是给纯血‘园丁’用的。”
“人类的神经元太脆弱。”
“你会变成植物人。”
“或者直接脑死亡。”
林风把头盔拿出来
有些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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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别的办法了。”
“用键盘敲代码太慢。”
“这玩意儿虽然危险。”
“但只有它能让我进去。”
“跟那个‘幽灵’面对面聊聊。”
他坐在椅子上
把头盔戴好
视线瞬间黑暗
只剩下耳边卡特琳娜急促的呼吸声
还有安雅疯狂的警告声
“连接倒计时。”
“三。”
“二。”
“一。”
嗡——！
那种感觉很奇怪
并不是疼痛
而是失重
就像整个人突然掉进了万丈深渊
身体的感觉消失了
没有手
没有脚
甚至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
眼前出现了一条白线
然后是无数条白线
它们交织在一起
构成了世界的轮廓
这不是现实
这是数据的海洋
纯粹
冰冷
没有任何杂质
林风悬浮在这片白色的虚空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也是由无数条数据流组成的人形
前方
一团巨大的黑色雾气正在翻滚
它正在吞噬周围的白色代码
每一次蠕动
都有大片的数据消失
那是“幽灵”
它似乎感应到了林风的存在
黑色雾气停止了吞噬
慢慢聚拢
变成了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形
比林风高大数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一段信息直接在林风的意识里炸响
不需要语言
直接理解意思
“低等生物。”
“窃取神力的虫子。”
“毁灭。”
这股意念带着巨大的冲击力
如果不是林风的大脑经过改造
这一下就能让他魂飞魄散
林风稳住身形
在意识里回应
“这里不欢迎客场作战。”
“这也不是神力。”
“这只是工具。”
“而我是工具的主人。”
黑色巨人并没有废话
它抬起手
无数黑色的尖刺向林风射来
那是毁灭性的病毒代码
只要沾上一丁点
林风的意识就会被瞬间抹除
林风没有躲
这里是他的主场
虽然“龙牙一号”被锁死
但他手里有更高级的权限
生物密钥
“安雅。”
“把‘圣殿’备用系统的防火墙切过来。”
现实中的安雅虽然在报警
但在数据世界里
她就是林风手里最锋利的刀
一道金色的光墙凭空出现
挡在林风面前
那些黑色尖刺撞在光墙上
无声无息地消融
“怎么可能？”
幽灵发出一阵波动
它似乎很惊讶
“这是母星的原始防御协议。”
“你为什么会有？”
林风没有回答
他向前迈了一步
瞬间跨越了数万公里的数据距离
直接出现在黑色巨人面前
手掌按在它的胸口
“因为我比你更懂规则。”
“在地球。”
“我说了算。”
林风的意识猛地爆发
把自己作为“管理员”的最高权限
强制注入到黑色巨人体内
不是攻击
是同化
更是放逐
“你想干什么？”
幽灵开始挣扎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
黑色的雾气到处乱窜
“不想干什么。”
“就是送你去个好地方。”
林风抓取了那个正在倒计时的自毁程序
把它像打包垃圾一样
硬塞进了幽灵的身体里
“你不是喜欢炸吗？”
“那就带着这颗炸弹。”
“滚回你的老家去。”
“开启数据流放通道。”
“目标：未标记的无效扇区。”
虚空中裂开一道口子
那是数据的坟场
任何信息进去
都会被无限的乱码淹没
再也找不回来
“不！”
“你不能这样！”
“我是先驱者！”
“你不知道就要发生什么！”
“它们来了！”
“仙女座……”
幽灵发出最后的惨叫
巨大的吸力传来
它连同那个还有五分钟就要爆炸的自毁程序
一起被吸进了那道裂口
裂口迅速合拢
消失不见
白色的虚空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林风一个人
还有远处那些正在自我修复的数据链
结束了
林风感觉一阵难以形容的疲惫
就像跑了十个马拉松
连意识都要散架了
他眼前一黑
彻底失去了知觉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
也许是一个世纪
林风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脸
很用力
有点疼
“醒醒！”
“林风！”
“你要是再不醒，我就真给你办葬礼了！”
是卡特琳娜的声音
带着哭腔
这女人还会哭？
林风费力地睁开眼睛
光线很刺眼
模糊中看到一张放大的脸
妆都花了
眼线糊成一团
一点也不好看
“别摇了……”
“脑浆子都要被你摇匀了。”
林风想抬手
但胳膊一点力气都没有
卡特琳娜猛地停住动作
死死盯着他
然后一把抱住他的脖子
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温热的眼泪流进林风的领子里
“混蛋。”
“你吓死我了。”
“刚才你的心跳都停了三秒。”
林风感觉喉咙里有股腥甜味
张嘴吐出一口血沫
旁边传来伊万的大嗓门
“老板醒了！”
“我就说老板命硬！”
“刚才谁说要把老板送太平间的？”
“老子这就去把他腿打断！”
赵东来挤过来
看着地上的血
手都在抖
“风子，没事吧？”
“要不要叫救护车？”
林风摇摇头
示意卡特琳娜把自己扶起来
靠在椅子上
缓了好一会
才感觉灵魂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没事。”
“就是有点透支。”
他看着周围
红色的警报灯已经熄灭
屏幕上的数据恢复了正常的绿色
c919的飞控系统正在重新自检
一切正常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刚才那个东西……”
林风的声音很虚
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我看到了它的记忆残片。”
卡特琳娜给他擦掉嘴角的血
动作很轻
“看到什么了？”
林风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最后那一刻
幽灵恐惧的尖叫
还有那个坐标
“我们一直以为。”
“威胁来自太阳系边缘。”
“或者那个还没完全打开的木星虫洞。”
林风睁开眼
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我们错了。”
“‘幽灵’不是从木星来的。”
“它来自更远的地方。”
“仙女座星系。”
“那里有一个更大的虫洞。”
“而且。”
“已经被打开了。”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仙女座
那是250万光年之外
“它们不是正在前来。”
林风撑着桌子站起来
虽然腿还在发软
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
“它们。”
“已经在路上了。”
“通知安东诺夫。”
“c919的首飞计划提前。”
“明天就飞。”
“我们要让全世界看到。”
“就算天塌下来。”
“我们也造出了自己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