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的清晨，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白桦镇飞行测试中心。
数千人围在跑道两侧，但没人说话。
只有风声，还有远处机库大门缓缓打开的电机声。
林风站在观景台最前面，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军大衣。
脸色还有些苍白，那是强行连接数据流留下的后遗症。
卡特琳娜站在他左后方半步的位置，手始终放在腰间的枪套旁。
安东诺夫在控制台前走来走去，手里的对讲机快被他捏碎了。
“各项参数检查完毕。”
“燃油加注完成。”
“‘凤凰’引擎预热正常。”
广播里的声音每报出一项，安东诺夫的肩膀就抖一下。
这老头怕了。
搞了一辈子飞机，这一刻他像个要把女儿嫁出去的老父亲。
“老板。”
安东诺夫转过头，声音发颤。
“风速有点大，侧风每秒12米，要不要推迟？”
林风看着跑道尽头那架涂着红白涂装的庞然大物。
流线型的机身在晨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
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巨鹰。
“不推。”
林风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一点虚弱。
“我们的敌人不会因为风大就停止进攻。”
“既然造出来了，就是拿来飞的。”
“起飞。”
安东诺夫咬了咬牙，对着麦克风大吼。
“点火！”
轰——！
低沉的咆哮声瞬间撕裂了空气。
两台“凤凰”引擎喷出蓝色的尾焰，那是完全燃烧的标志。
声音并不尖锐，反而有一种厚重的力量感。
就像深海里的巨鲸在呼吸。
刹车松开。
巨大的机身开始滑跑。
速度越来越快。
一百米。
五百米。
一千米。
机头昂起。
前轮离地。
紧接着是主起落架。
c919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直直地冲向云霄。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甚至不需要太长的跑道。
这种推重比，简直就是在暴力拉升。
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
紧接着是疯了一样的欢呼声。
无数顶帽子被扔上了天。
安东诺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捂着脸，指缝里全是泪水。
成了。
他们真的造出来了。
林风看着消失在云层里的飞机，嘴角并没有笑容。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争，从来都不在天上。
而是在会议桌上，在银行的流水里。
……
三天后。
白桦镇指挥中心。
赵东来冲进办公室，连门都没敲。
手里的文件撒了一地。
“风子！”
“你看新闻了吗？”
“那帮西方佬疯了！”
林风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手里翻着一份火星基地的工程进度表。
“慌什么。”
“坐下说。”
赵东来根本坐不住。
他在原地转圈，脸涨得通红。
“波音和空客，就在刚才，搞了个联合发布会。”
“由于技术升级和生产线优化，全系客机降价40。”
“这都不是跳楼价了，这是要把楼都炸了。”
赵东来捡起地上的报纸，指着上面的头条。
“波音737现在的报价，比咱们核算出来的c919成本价还低。”
“这就是要把咱们扼杀在摇篮里。”
“而且。”
赵东来喘了口气，脸色更难看了。
“美国商务部发话了。”
“任何购买c919的国家，将面临严苛的适航证审查。”
“甚至会影响他们的贸易最惠国待遇。”
“刚才好几个意向客户打电话来，说是要退订。”
“还有那个印尼的航空公司，定金都不要了，直接毁约。”
林风放下茶杯。
并没有赵东来预想中的愤怒。
他只是轻轻弹了弹裤腿上的灰尘。
“意料之中。”
“咱们动了人家的饭碗，人家肯定要掀桌子。”
“要是他们没反应，我反而觉得有问题。”
赵东来看着自家老板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急得直跺脚。
“我的大老板。”
“现在不是装深沉的时候。”
“咱们跟不跟？”
“要是跟他们打价格战，咱们的资金链撑不过半年。”
“要是不跟，市场就全没了。”
林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正在忙碌的运输车队。
“跟？”
“为什么要跟？”
“他们降价，是他们的事情。”
“传我的话。”
“c919全球统一定价，在原定基础上，上调20。”
赵东来张大了嘴巴。
下巴差点掉地上。
他伸手去摸林风的额头。
“风子，你没发烧吧？”
“人家降价你涨价？”
“你这是嫌死得不够快？”
林风拍开他的手。
“老赵，你还是用卖罐头的思维在卖飞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们卖的不是从a点飞到b点的交通工具。”
“我们卖的是未来。”
林风转身，指了指头顶。
“告诉那些客户。”
“每一架c919，出厂自带‘天网’卫星接收终端。”
“只要买了我们的飞机。”
“无论是在太平洋中心，还是在北极圈。”
“机上所有乘客，终身享受免费的高速卫星互联网。”
“不仅能发邮件，还能看视频，打越洋电话。”
赵东来愣住了。
他眨巴着眼睛，脑子在飞速转动。
在这个还在用拨号上网，手机漫游费贵得吓人的年代。
在万米高空上网？
还是免费的？
这对他妈的商务人士来说，诱惑力比空姐大多了。
“还有。”
林风接着说。
“告诉他们。”
“我们的飞机，不需要波音那种复杂的地面维护系统。”
“所有故障自检，数据实时上传云端。”
“只要坏了一个零件，还没落地，新的零件就已经在机场等着了。”
“这叫生态。”
“波音给得起吗？”
“他们给不起。”
“他们的卫星还在图纸上，而我们的卫星，已经在天上组网了。”
赵东来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最后直接拍着大腿跳了起来。
“绝了！”
“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我这就去回复那帮想退单的孙子！”
“告诉他们，爱买不买！”
“过了这个村，以后想买还得排队加价！”
赵东来转身要跑。
“回来。”
林风叫住他。
“光防守不行。”
“既然他们先动了手，那我们也得回敬一份大礼。”
林风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扔给赵东来。
“林氏矿业集团的一号令。”
“从即日起。”
“所有出口的钛合金、稀土钕磁铁、航空级铝材。”
“凡是最终用户为波音或空客关联企业的。”
“理由嘛……”
林风想了想。
“就说环保不达标，需要征收生态修复税。”
赵东来看着手里的文件，手都在抖。
这是把刀直接插在对方的大动脉上。
造飞机最缺的是什么？
就是这些特殊金属。
而林风早就通过各种手段，控制了全球大半的供应链。
“风子。”
“你这也太狠了。”
“他们要是没这些材料，生产线得停摆一半。”
“哪怕去别的地买，成本也得翻倍。”
“这哪是做生意，这是要命啊。”
林风坐回沙发上，重新端起茶杯。
“对付强盗，就要比他们更像强盗。”
“去办吧。”
“让那个波音的ceo好好算算账。”
“是用这一堆废纸一样的降价单来恶心我。”
“还是跪下来求我卖给他们一块钛板。”
赵东来拿着文件走了。
走路带风。
背影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嚣张。
办公室的门关上。
高跟鞋的声音响起。
卡特琳娜从旁边的休息室走出来。
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
她把盘子放在桌上，顺势坐在林风身边的扶手上。
长腿交叠。
“你真是个天生的资本家。”
“刚才那副嘴脸，连我都想给你一枪。”
她嘴上这么说，眼神里却全是笑意。
那是对强者的欣赏。
甚至带着一丝迷恋。
林风叉起一块苹果，喂到她嘴边。
“不喜欢？”
卡特琳娜咬住苹果，舌尖轻轻碰到林风的手指。
有些湿润。
“喜欢。”
“我就喜欢看你把那些自以为是的老牌贵族，踩在脚下的样子。”
“特别性感。”
她俯下身，凑到林风耳边。
呼吸温热。
“等这些破事处理完了。”
“你答应我的。”
“我们要消失一个月。”
“只有我们两个人。”
林风伸手揽住她的腰。
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紧致的肌肉线条。
“去哪？”
“夏威夷？”
“马尔代夫？”
卡特琳娜摇头。
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太俗。”
“我想去南极。”
“去看极光。”
“顺便杀两只企鹅……开玩笑的。”
林风笑了。
手掌收紧。
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好。”
“等波音跪下叫爸爸。”
“我们就去南极。”
“到时候你想杀什么都行。”
气氛正好。
暧昧在空气中流淌。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嘴唇即将碰到的瞬间。
桌上的红色通讯器响了。
那种刺耳的蜂鸣声，瞬间破坏了所有的旖旎。
林风叹了口气。
卡特琳娜一脸不爽地站起来。
手按在枪柄上。
仿佛随时准备把那个通讯器给毙了。
“接吧。”
“最好是地球要爆炸了。”
“不然打电话的人死定了。”
林风按下接听键。
全息投影展开。
是火星基地的负责人，老王。
背景是一片红色的荒原，风沙很大。
老王穿着厚重的宇航服，头盔面罩上全是尘土。
声音急促，还带着剧烈的喘息。
“老板！”
“出事了！”
“还是挖出宝贝了？”
林风整理了一下被卡特琳娜弄乱的领口。
“要是只挖到了水，你就自己看着办。”
“不是水！”
老王把摄像头转向下方。
这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至少有几百米深。
坑壁上全是那种机械挖掘留下的痕迹。
在坑底。
在一层厚厚的红色岩石下面。
露出了一个巨大的金属物体。
不是“园丁”那种黑色的、充满几何美感的风格。
也不是人类那种粗糙的铆接结构。
那是一个银白色的椭圆球体。
表面光滑如镜。
即便在火星这种沙尘漫天的地方，也依然一尘不染。
就像一滴巨大的水银。
“我们在修建三号穹顶的时候发现的。”
“钻头都打断了三根。”
“这东西的硬度，比我们的记忆金属还要高。”
老王的声音在颤抖。
“而且……”
“我们的传感器检测到了里面有生命体征。”
“很微弱。”
“但确实活着。”
林风的眼神瞬间凝固。
刚才的轻松荡然无存。
他站起来，凑近屏幕。
“能扫描内部结构吗？”
“试过了。”
老王调出一张模糊的透视图。
“x光穿不透。”
“但声呐回波显示。”
“里面是个空腔。”
“有一个人形的物体，躺在某种液体里。”
人形。
林风的心跳漏了一拍。
“园丁”不是人形。
那是某种能量体。
“清理者”也不是人形。
那是一团数据或者怪物。
那这个躺在火星地底不知道多少万年的东西。
是谁？
“封锁现场。”
林风的命令不容置疑。
“所有人撤出那个深坑。”
“把自动防御炮台架起来。”
“对准那个球。”
“要是它有任何动静。”
“不管是什么，直接轰杀。”
老王咽了口唾沫。
“是。”
通讯挂断。
林风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卡特琳娜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她走到林风身边，看着已经黑下去的屏幕。
“看来。”
“我们的蜜月又要泡汤了。”
林风转头看着她。
苦笑了一下。
“这个宇宙。”
“还真是不让人喘口气啊。”
“刚打完波音。”
“又来个火星睡美人。”
“走吧。”
“去实验室。”
“让安雅分析一下那个球的数据。”
“我倒要看看。”
“这又是哪个倒霉文明留下的烂摊子。”
林风大步走出办公室。
背影挺拔。
但那股如影随形的危机感。
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刺骨。
仙女座的虫洞。
火星的神秘休眠仓。
还有那个已经触发了的“第三类接触协议”。
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一个终点。
时间。
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