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海造船厂，物资管理处。
赵东来把手里的入库单狠狠拍在铁皮桌子上，单子被风扇吹得哗哗作响。
“欺人太甚！”
他在狭窄的办公室里来回转圈，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土耳其海峡那边刚来的消息，咱们的三船特种钢被扣了，理由是怀疑船体结构隐瞒危险品。”
“德国汉堡港那边也把咱们的数控芯片截了，说是符合最新的技术封锁条例。”
赵东来停下脚步，指着窗外那些停工的吊车，眼睛里全是血丝。
“仓库里的存货最多还能撑三天。”
“三天后，‘破晓号’就得停工。”
“这帮孙子是算准了时间，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
林风坐在旁边的一摞轮胎上，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报纸，神色平静。
“急什么。”
“早就该想到的。”
赵东来看着林风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更急了，伸手去扯那份报纸。
“我的大老板，这时候看什么报纸？”
“外面都翻天了！”
“华尔街那帮吸血鬼正在做空林氏集团的股票，说是咱们资金链要断，造船厂要烂尾。”
“老马刚才在对讲机里都快哭了，几万号工人人心惶惶，这要是再没材料，不用人家动手，咱们自己就乱了。”
林风把报纸叠好，放在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
“封锁？”
“他们以为把路堵死就能困死我？”
林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通知下去，今晚八点，召开全球直播发布会。”
赵东来愣了一下。
“发布会？”
“这时候开会有什么用？上去骂街？还是求饶？”
“人家把耳朵一塞，你喊破喉咙也没用。”
林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求饶？”
“我是要去给他们上一课。”
“告诉这帮强盗，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
晚上八点。
尼古拉耶夫港口仓库改建的新闻中心。
几百家全球媒体的记者把这里挤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像闪电一样连成一片。
所有人都等着看林风的笑话。
在这个物资为王的时代，被切断了供应链，就等于被切断了喉咙。
美国商务部的特别代表坐在第一排，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这次联合禁运做得滴水不漏，林风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凭空变出几万吨特种钢。
灯光骤灭。
一束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林风走上台。
没穿正装，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工装夹克，袖口挽着，显得干练又随意。
他没有走向演讲台，而是直接站在了舞台中间。
“听说，你们不想卖给我东西了。”
林风开口第一句，直接撕破了脸皮。
台下一片骚动。
那个美国代表耸耸肩，一脸无辜地摊手。
“林先生，这是出于安全考量，你知道的，那艘船……”
“闭嘴。”
林风打断了他。
“我没兴趣听你们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们不就是想看我求你们吗？”
“想看我为了几吨钢材，跪下来喊爸爸？”
林风笑了笑。
“可惜，你们想多了。”
“本来我还想给你们留点饭碗，既然你们把桌子掀了，那就别怪我把锅砸了。”
林风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轰隆隆——
舞台后方的卷帘门缓缓升起。
没有ppt，没有复杂的图表。
只有一个巨大的黑色集装箱，还有一台重型抓斗机。
集装箱表面没有任何标志，只有一个闪着蓝光的进料口。
全场记者面面相觑。
这是要干什么？表演杂技？
“上料。”
林风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
抓斗机动了。
它抓起了一堆废弃的汽车残骸。
那些都是报废场里拖来的垃圾，生锈的铁皮，破碎的玻璃，还有发黑的橡胶轮胎。
美国代表皱起眉头，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
抓斗机把那一堆垃圾直接塞进了黑色集装箱的进料口。
机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没有黑烟，没有噪音，甚至看不到任何机械传动的震动。
只有那圈蓝光变得更加耀眼。
泽诺站在后台的监控屏前，一边啃着能量棒，一边嫌弃地看着数据。
“转化率太低了。”
“这种原子重组效率，放在我们那儿连小学生的作业都不如。”
“不过对付这帮原始人，倒是够用了。”
一分钟后。
黑色集装箱另一端的出料口打开。
白色的蒸汽喷涌而出。
一块银灰色的金属板缓缓滑了出来。
还在冒着热气。
林风走过去，带上隔热手套，敲了敲那块板。
当——
声音清脆，余音绕梁。
“安雅，显示参数。”
身后的大屏幕瞬间亮起。
【物质分析完成】
【类型：tc4钛合金】
【晶格结构：完美级】
死寂。
整个会场几百号人，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
钛合金。
那是航空工业的皇冠材料。
以前为了提炼这东西，需要几千度的电炉，几十道复杂的工序，还要添加各种稀有元素。
现在？
一堆报废汽车进去，一块完美的钛合金板出来？
这不科学。
这甚至有点魔幻。
那个美国代表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倒了都没察觉。
“不可能！”
“这是魔术！”
“这是早就藏在里面的！”
林风看着他，眼神冷漠。
“不信？”
“你可以上来摸摸。”
“小心烫手。”
不等代表反应，林风又挥了挥手。
“继续。”
抓斗机又抓起一堆烂木头和旧塑料瓶。
塞进去。
两分钟后。
一卷晶莹剔透的高强度碳纤维布吐了出来。
全场炸锅了。
快门声响成一片，像是要把那个黑箱子拍碎。
林风拿起那块钛合金板，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封锁？”
“你们扣住我的船？无所谓。”
“你们不卖给我材料？没关系。”
“地球上最不缺的就是垃圾。”
林风指着那个黑箱子，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这台机器，我叫它‘物质重组打印机’。”
“虽然只是个初级版本，但用来造船，够了。”
……
同一时间。
华尔街。
大屏幕上的直播画面让整个交易大厅陷入了恐慌。
“抛！快抛！”
“把力拓的股票全抛了！”
“美国铝业也不要了！”
“还有该死的波音期货，全部清仓！”
交易员们疯了一样敲击键盘，有人甚至把电话砸在了屏幕上。
原本因为禁运消息而暴涨的大宗商品期货，在这一瞬间直线跳水。
铜、铝、镍、钛。
这些工业血液的价格，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栽向深渊。
波音总部的会议室里。
几个高管看着直播，脸色煞白。
他们的竞争优势建立在哪里？
建立在对高端材料供应链的垄断上。
现在林风告诉全世界，只要有垃圾，我就能印出比你们更好的材料。
这还怎么玩？
这就好比大家都在用冷兵器砍杀，突然有人掏出了一把无限子弹的加特林。
……
发布会现场。
林风看着那个已经瘫坐在椅子上的美国代表，笑了笑。
“这台机器的部分图纸，我已经让安雅上传到了暗网。”
“当然，核心部分加了密。”
“谁能解开，谁就能造。”
“解不开也没关系。”
“想买授权的，后面排队。”
林风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
“但是。”
“凡是参与了这次禁运的国家和企业。”
“授权费翻十倍。”
“而且只收黄金。”
“毕竟在你们把信用体系玩崩之后，只有黄金和垃圾最保值。”
林风说完，转身就走。
留下身后一片混乱。
各国的记者和代表疯了一样冲向那个黑箱子，想要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美国代表面如死灰，还在喃喃自语。
“完了……”
“这下全完了……”
……
后台休息室。
赵东来激动得满脸通红，把一叠文件拍在桌子上。
“风子！太神了！”
“刚才这十分钟，咱们的电话被打爆了。”
“法国人、德国人、甚至日本那边的财团，全在求饶。”
“他们说禁运是误会，愿意立刻放行，还要赔偿咱们的损失。”
“还有波音，刚才发函过来，想采购咱们那批打印出来的钛合金。”
林风解开领口的扣子，坐到沙发上喝了口水。
“告诉他们。”
“刚才的条件依然有效。”
“想谈生意？拿着黄金来排队。”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赵东来嘿嘿一笑。
“得嘞，这回咱们是真把桌子掀了，还得让他们跪着把盘子捡起来。”
赵东来哼着小曲出去了。
林风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这一仗打得漂亮，但也确实累。
那个“物质重组打印机”消耗的能量是个天文数字，要不是有泽诺带来的那些高能电池，根本带不动。
一双微凉的手轻轻按在他的额头上。
卡特琳娜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你真是个天生的演说家。”
“刚才那副样子，连我都想揍你。”
她虽然这么说，但手上的动作却很温柔。
林风闭着眼，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不把他们打疼了，他们永远不知道谁才是老大。”
“现在好了，以后没人敢在材料上卡我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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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琳娜俯下身，金色的头发垂落在林风脸侧。
“泽诺在外面吐槽呢。”
“说你拿着黑科技去换地球上的废纸和石头，是暴殄天物。”
林风抓住她的手，睁开眼。
“他不懂。”
“技术只有变成规则，才有力量。”
“对了。”
林风看着卡特琳娜。
“这台机器还有个副产品。”
“嗯？”
“打印点小首饰特别方便。”
林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
那是一枚指环。
不是金的，也不是银的。
是某种不知名的暗色金属，上面流动着奇异的光泽。
“刚才试机的时候，让泽诺顺手做的。”
“防御立场发生器。”
“虽然只能挡挡手枪子弹，但也比防弹衣好用。”
卡特琳娜愣住了。
她看着那枚指环，一向冷硬的心防有些松动。
“送我的？”
“不是送，是装备。”
林风把指环套在她的手指上。
大小刚好。
“你是我的保镖，我不希望你受伤。”
卡特琳娜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奸商。”
“连送礼物都找这么多借口。”
她低下头，吻住了林风。
这一刻，外面的喧嚣仿佛都消失了。
只有两个人。
和即将到来的，属于他们的时代。
……
第二天清晨。
黑海造船厂的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不是来闹事的。
是各国的商贸代表团，还有那些顶级大企业的ceo。
他们手里拿着厚厚的合同，还有承诺书。
曾经不可一世的西方精英，现在乖得像小学生一样，在寒风中等着叫号。
林风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下面这一幕。
“安雅。”
“把‘破晓号’的工程进度提速。”
“材料不缺了，钱也不缺了。”
“一个月内。”
“我要看到它完工。”
安雅的全息投影闪烁了一下。
“明白。”
“另外，监测到木星轨道的能量波动在加剧。”
“那个虫洞的扩张速度，比预期快了三倍。”
林风握紧了手里的咖啡杯。
眼神看向远方的天空。
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这些地球上的勾心斗角，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热身罢了。
“那就让他们再快点。”
“我们没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