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孟妩渊醒来,惊讶地发觉她昨晚似乎睡得格外沉。
简单洗漱一番,她迫不及待地找到了孟九笙。
然而刚进门,她就看到孟九笙眼底深处的疲惫:“小九,你昨晚没睡好?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孟九笙没有细说,只道:“有些眉目,但还不是完全清楚。”
思索片刻,她又说:“五姐,今天拍摄前,能不能先带我见一下导演。”
“见导演?为什么?”孟妩渊疑惑。
“问一问,这部《幽冥水宅》的剧本,究竟是从何而来。”孟九笙目光深邃。
孟妩渊一脸不解,但还是同意了下来:“好。”
两人找到导演时,他正在片场指挥布景。
看到孟妩渊的身影,导演脸上立马堆起了热情又带点恭维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哎哟,孟老师!您怎么起这么早,今天上午先拍配角的戏,您的场次在下午呢,可以多睡会儿的。”
孟妩渊早已习惯了这种场合,脸上也挂起了得体的微笑。
“王导早,反正醒了也睡不着,就过来看看现场,提前找找感觉,这部戏情绪投入大,多熟悉一下环境也有帮助。”
她说着,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那些阴森的道具和陈设,心底那份隐隐的不安又冒了出来,但面上丝毫不显。
导演连连点头,奉承道:“孟老师真是敬业,难怪能演出那么动人的沉云岫,有您这样演技与态度都在线的演员,是我们剧组的福气啊!”
他又看向孟妩渊身旁安静站着的孟九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掩饰过去:“这位就是你新招的小助理?”
虽然穿着朴素,但长得真水灵,和孟妩渊的颜值不相上下。
如果她愿意进入娱乐圈,搞不好也能成为当红小花
就在导演暗自考量之际,只听孟妩渊说道:“是,是我的助理,也是我的堂妹。”
“家里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外拍戏太久,让她过来照顾我一段时间,而且我这堂妹是云城有名的玄术师,也能帮我看看这些老宅子的风水忌讳什么的。”
这套说辞她们早已对好。
导演闻言觉得惊奇,他看向孟九笙,眼底充满了不可置信:“是吗,真看不出来你还懂这个。”
明星带个把亲戚当助理是常事,导演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年纪轻轻就会玄学,这点倒是稀罕。
孟九笙微微一笑:“略懂一些皮毛。”
“那我们剧组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规矩’,您可得帮忙看看,顺便提点提点。”导演谄媚地说道。
干他们这一行的多少都信点玄,所以开机前都特地算好日子,烧香拜神,一方面是祈求拍摄顺利,一方面是希望影片大火。
尤其是恐怖片,需要注意的事项更多。
不管孟妩渊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管孟九笙有没有真才实学,但客套一点总没有错。
三人简单寒喧了一阵,孟妩渊和孟九笙对了一个眼神,然后状似随意地将话题引到了剧本上。
“对了王导,我这两天琢磨沉云岫这个角色,越琢磨越觉得她可怜又可叹,剧本写得真是入木三分。”
“不知道当初这剧本的创作灵感是哪儿来的?是咱们编剧团队根据史料原创的,还是参考了青芜镇本地的什么老故事?”
她问得自然,仿佛只是演员对角色的深入探究。
导演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有那么一瞬的闪铄,随即恢复如常,打了个哈哈。
“孟老师真是钻研得深啊!这个剧本嘛,当然是咱们公司立项后,编剧团队精心创作的成果。”
“它融合了很多民国时期的时代背景,家族恩怨,还有呃,一些民间志怪元素。”
“青芜镇历史悠久,故事多,肯定有所参考,但具体是哪个故事,时间久了,我也记不太清了,反正恐怖片的元素万变不离其宗,都是团队集体智慧的结晶嘛。”
他回答得冠冕堂皇,却避重就轻,没有给出任何具体来源。
孟妩渊和孟九笙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导演言语中的含糊其辞。
孟妩渊没有放弃,继续微笑着,语气却带上了些许探究:“是吗?我听说,沉家老宅和码头的事,在本地好象有些具体的传闻,跟我们剧本里沉云岫的遭遇还挺象的。”
“剧组选在这里拍摄,是巧合吗,还是专门做了功课?”
导演讪讪地笑了两声:“取景地选在这不是巧合,我有个好哥们儿在青芜镇玩过几天,他听说我要拍恐怖片,就给我推荐了这个地方,至于剧情,那纯属雷同。”
“原来如此。”孟妩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时,孟九笙站了出来:“导演,我看过剧本,里面关于献祭邪术的使用方法,描写得细致入微,有模有样,这也是虚构的吗,还是向懂行的人请教过?”
她故意将“懂行的人”几个字说得稍慢,留意着导演的反应。
导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展开,笑容依旧,但眼底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警剔和圆滑。
“这个肯定是虚构的,哪有人懂什么真正的邪术。”
顿了顿,他把目光转向孟妩渊:“孟老师,您是不是害怕有什么危险?您就放心吧,那剧本,还有里面的仪式、咒语,都是假的,况且我还让场务给大家请了平安符,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
孟妩渊礼貌笑笑:“我倒不是担心这个。”
再说有孟九笙在身边,可比来历不明的平安符还要稳妥。
只是现在,明显人都看得出来,这导演有所隐瞒。
孟九笙想了想,清澈平静的目光直视着导演,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导演,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当初选角的时候,您为什么会选中我堂姐来饰演沉云岫这个角色?”
一旁的孟妩渊注意到孟九笙严肃的眼神,心里泛起疑惑。
她们出门之前没有对过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孟九笙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而这个问题让导演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