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陪葬吧!”
鼠王那疯狂扭曲的宣言,还在荒丘呜咽的风中回荡,余音就被另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暴虐的声响——彻底淹没!
“吼——!!!”
“嗷呜——!!!”
“嘶嘶——!!!”
仿佛天穹崩塌,大地开裂!东北方向,那铺天盖地的漆黑暗云,不再是缓慢推进,而是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携带着震耳欲聋的、成千上万种妖兽混杂的咆哮嘶吼,以排山倒海之势,瞬间冲到了荒丘边缘!
“真人小心!”
一声嘶哑急切的呼喊,几乎在巨爪落下的同时响起!踉跄却迅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另一侧的岩石缝隙中窜出,正是赶来的阿吱!他循着痕迹追到了这里,浑身新添了无数擦伤,脸上血污模糊,唯独那双眼睛,在绝望的混乱中,竟燃烧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
他冲到太玄的身旁,不顾那巨爪带起的腥风和恐怖威压,挡在太玄身前,嘶声喊道:
“快走!它们专挑魂力强的吞! ”
阿吱的声音因为恐惧和焦急而变形,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真实。他在矿洞底层厮混太久,听过太多关于界域森林魔兽的恐怖传说,其中一条就是——某些被魔气深度侵染的凶兽,对纯净或强大的魂力有着近乎本能的、贪婪到极致的渴求!太玄此刻无疑是最大的诱饵!
然而,面对这灭顶之灾和阿吱的拉扯,太玄石头法身传出的神念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与悲悯:
“不,阿吱。”
“它们不只是来‘吃’的。”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遮天蔽日的兽影,仿佛看到了那暗云深处翻腾的伪龙黑影,更感受到了这狂暴兽潮之下,那丝若有若无、却更加恢宏古老的苍凉愤怒与“修正”
“清算这黑齿裂谷,千年以来,用谎言与魂钉撩拨、刺激、奴役森林生灵的罪孽!”
“清算这片土地,因魂炉污秽与掠夺,而积累的、足以让地脉本身都感到窒息与愤怒的滔天怨气!”
“更是在清算……”太玄的灵识微微波动,仿佛与那兽潮深处某种宏大却混乱的意志产生了瞬间的共鸣,“一个早已失衡、被遗忘,却未曾彻底死去的古老约定。”
“它们的目标,或许有我。”,“但根源,是这持续了千年的谎言,以及谎言所维系的一切。”
就在太玄话音落下的瞬间,兽潮的前锋,已经如同黑色的海啸,狠狠拍击在了荒丘之上,并且余势不减,朝着更后方的黑齿裂谷入口,汹涌扑去!
“轰——!!!”
地动山摇!不止是荒丘,连远处裂谷那看似坚固的岩壁入口,都在无数巨兽的冲击和践踏下,剧烈震颤,崩落无数碎石!
而更为诡异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一部分体型相对较小、却更加敏捷、形态如同放大无数倍的掘地虫或阴影蜥蜴的魔兽,并未随着大部队冲击地面,反而嘶鸣着,用锋锐的爪牙和附魔的躯体,疯狂地撕裂、钻入荒丘乃至裂谷入口附近的地面!
紧接着,从那些被撕裂的地表裂缝中,竟然涌出了大量半透明、形态扭曲、散发着浓郁阴寒死气的“阴兽”些阴兽并非实体,更像是地底积郁的阴气、残留的魂毒、以及无数未得超度亡魂的怨念,在兽潮狂暴气息和某种意志的引动下,临时具象化的怪物!
它们发出无声却直刺灵魂的尖啸,如同灰色的潮水,顺着矿洞的裂隙、通风口、废弃坑道,无孔不入地涌入黑齿裂谷深处!
“啊啊啊!什么东西?!”
“是阴魂!地底的阴魂活了!”
“它们在吞噬!我的魂力!啊——!”
裂谷方向,立刻传来了远比荒丘更加凄厉混乱的惨叫声!涌入矿洞后,似乎对一切带有魂力波动的存在都展开了无差别的攻击与吞噬!无论是惊慌失措的鼠卫,还是茫然无措的矿奴苦工,甚至是空中飘荡的残魂,都成了它们捕食的目标!一时间,裂谷之内,鬼哭狼嚎,如同炼狱再临!
荒丘上,情况同样危急。
那巨猿魔兽的爪子,已经拍到了太玄头顶上方!阿吱目眦欲裂,却无法撼动那巨爪分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紫黑色的凌厉剑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巨猿魔兽的手腕关节处!
“噗嗤!”
剑光切入骨甲 ,黑红色的、粘稠如岩浆的兽血喷溅而出!,溅落在地面的砂石上,竟瞬间燃起一簇簇幽幽的黑色火焰!燃烧,却散发出刺骨的阴寒与强烈的腐蚀性,将岩石都灼烧得“滋滋”作响,冒出带着恶臭的黑烟!
是夜瞳!
他在兽潮扑至、父王狂怒的瞬间,做出了最冷静也最果断的选择——先救太玄!倒不是说出于完全的信任,而是他明白,太玄此刻所知的秘密,或许是解开(或终结)这一切乱局的关键钥匙,绝不能轻易被兽潮吞噬。
一剑逼退巨猿魔兽(那魔兽吃痛,发出震怒咆哮,却一时不敢再轻易拍下),夜瞳的身影已闪至太玄附近。他看也没看旁边惊魂未定的阿吱,目光冷冽地扫视着四周疯狂扑来的其他魔兽,以及地下不断涌出的阴兽,对着身后几名不知何时也冲破阻隔赶到的、气息精悍、眼神坚毅的紫袍亲卫(他的直属忠卫)厉声下令:
“结阵!断后!”
“护送他们,”他看了一眼太玄和阿吱,“往裂谷反方向,高地撤!”
“快!”
最后一声,是冲着阿吱和太玄喝出的。他没有多说,但意思明确:这里,他来挡!你们,趁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