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东哨卡方向!
太玄心神一震,目光急转。
是阿吱!还有他联络的那些“可信苦工”!
他们修为低下,衣衫褴褛,武器粗劣。的,不再是麻木,而是被逼到绝境后迸发出的、最原始的愤怒与求生的火焰!他们喊着含糊不清的口号,挥舞着简陋的武器,迎着鼠卫们狞笑挥出的、闪烁着幽绿魂火的噬魂鞭,义无反顾地撞了上去!
“为了活命!”
“跟他们拼了!”
“冲啊——!”
噬魂鞭如同毒蛇,狠狠抽在冲在最前的苦工身上。幽绿魂火炸开,蚀骨的痛苦让苦工们发出凄厉的惨叫,皮开肉绽,甚至魂魄都像被撕裂。瞬间就有四五人惨叫着倒地,抽搐不止。
但后面的人,眼睛红了,非但没有退却,反而更加疯狂地涌上!用身体去撞,用石斧去劈砍鼠卫的腿脚,用矿镐去砸盾牌的边缘!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阿吱冲在侧翼,他腹部伤口崩裂,鲜血汩汩流出,脸上那道爪痕狰狞可怖。他躲开一道噬魂鞭,却被另一名鼠卫的刀锋在肩膀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他踉跄一下,几乎栽倒,却猛地将手中一块尖锐的矿石,狠狠砸向那名鼠卫的面门!
“砰!”鼠卫没想到这半死的家伙还有这手,被砸得鼻血长流,动作一滞。
阿吱趁此机会,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太玄石龛的方向,用他那嘶哑破碎到极致的嗓子,发出了生命最后的、近乎咆哮的呐喊:
声音穿过混乱的战场,穿过魂力的哀嚎,清晰地传入太玄耳中。
喊完这一句,阿吱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被一名暴怒的鼠卫狠狠一脚踹在胸口,骨裂声清晰可闻。他像破布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滑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眼看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但他那只完好的右眼,依旧死死望着石龛方向,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丝……释然和期盼。
他用生命,践行了诺言,点燃了骚乱,也为太玄争取到了那微不足道却又至关重要的一瞬!
太玄的心脏,像是被那声“快走”狠狠攥住,又像是被阿吱最后的眼神灼伤。他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愤怒。
就是现在!
他眼中厉芒爆闪!盘坐的身形陡然站起!
“就是现在!启动!”他在心中对自己怒吼。
净灵阵,全功率!逆向!冲击!
万魂祭,正式开启。而太玄的反击,也在此刻,于绝境中,悍然发动!阿吱用生命点燃的烽火,照亮了通往古阵眼的、最后一段黑暗的路。
阿吱最后的呐喊,还在耳边嗡鸣。东哨卡方向,苦工们用血肉点燃的骚乱,像投入滚油的火星,短暂地灼穿了鼠卫严密的防线,也吸引了部分注意力。就是这电光石火的一刹!
太玄眼中精芒暴涨,不再有任何保留。他低喝一声,周身那已运转到极致的净灵阵淡金光晕,骤然向内一缩,随即如同被压抑到极点的火山,逆向,朝着脚下那与魂炉核心隐隐相连的石龛地面,狠狠贯入!
不是攻击石壁,而是循着魂炉抽取魂力时那污秽通道的“来路”,将最精纯的“净化”与“安抚”
“嗡——!!!”
魂炉那贪婪的嗡鸣猛地一滞,仿佛被噎住的野兽,发出一种怪异的、带着痛楚的震颤。巨钉上升的速度明显顿了一下,钉身上那些哀嚎的面孔浮雕,有那么一瞬间,似乎凝固了,痛苦的表情里闪过一丝极致的茫然。
“就是现在!”太玄心中怒吼,身影如离弦之箭,趁着魂炉核心控制符文因反噬而短暂失效、万魂屏障因能量对冲而出现缝隙的刹那,从石龛铁栏的缝隙中疾掠而出!他没有冲向看似生路的出口,更没有理会身后鼠卫的惊呼和重新扑来的噬魂鞭影,而是头也不回地、义无反顾地,一头扎向了那口正在喷涌血光、如同地狱之口的魂炉核心井洞!
“他疯了?!自投炉火?!”有鼠卫失声尖叫。
不,不是自投炉火。
在身形没入井口前的一瞬,太玄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井壁一侧,那条被阿吱用生命标注出的、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幽深裂缝——副道的隐秘入口!裂缝内,隐约传来阴冷的暗流水声和更为古老沉郁的气息。
他的身影,如同游鱼,在漫天血光和混乱魂流的掩护下,精准地滑入了那条裂缝,瞬间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井口外,只留下更加强烈的能量紊乱和鼠卫们气急败坏的吼叫。
……
裂缝内,是另一个世界。
绝对的黑暗。并非没有光,而是所有的“光”所吞噬。空气粘稠得如同胶质,每一次呼吸都沉重无比,吸入的不是气,更像是凝练的怨念和魂力残渣,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和一种奇异陈腐的暗香,直冲脑髓,让人神魂发胀,几欲呕吐。
温度……无法形容。不是火焰的灼热,也不是寒冰的刺骨。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灼烧”与“枯竭”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同时刺入魂魄的每一寸,带来尖锐的痛苦;又像有无数张贪婪的嘴,在吮吸魂魄本身的生机与活力,带来深入骨髓的虚弱与冰冷。这便是“业火”物质,而是直接灼烧因果、罪孽与灵魂本质的可怕力量,只是在此地,它还混杂、粗糙,却已足够恐怖。
太玄将《宽恕无上心经》运转到极致,淡金色的灵光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护罩,艰难地抵御着这无孔不入的侵蚀。他沿着裂缝向下,耳中是地下暗流汩汩的水声,还有岩层深处传来的、魂炉核心那如同巨大心脏般沉重而缓慢的“搏动”咚!咚!咚!每一下,都带动整个地脉震颤,也牵引着侵入者脆弱的魂魄随之悸动。
道路崎岖湿滑,布满尖锐的钟乳石和冰冷的暗河水洼。但太玄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脑海中阿吱绘制的地图清晰浮现,指引着他绕过一处天然形成的石障,挤过一道仅容扁身而过的岩隙。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