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滑开,干燥而炽烈的风裹挟着沙粒扑面而来。楚子航第一个跃下,落地无声。其他人紧随其后,动作迅捷而专业,路明非虽然没有学过但是也有模有样的从直升机上跳下来。
直升机在他们离开后立刻升空,按照缺省程序飞往隐蔽的待命点。
无需多馀命令,小队瞬间进入作战状态。利奥象一堵移动的墙,端着挂载了榴弹发射器的步枪走在锋线,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前方。朱丽叶则背着狙击步枪在最后面,手上的炼金传感器悄无声息地开始工作。
路明非的目光被苏茜吸引了。她没有象“自由一日”那样携带夸张的反器材狙击枪,而是背着一个狭长的黑色剑袋,腰间战术带上别着整整两排寒光闪闪的飞刀,刀柄形制统一,在朦胧的天光下流转着暗哑的光泽,动作轻盈得象只山猫。
路明非收回目光,紧紧跟在楚子航身侧。他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肾上腺素开始分泌,口腔里弥漫开一丝铁锈味。
奇怪的是,在这种极度的紧张中,感官却被放大到前所未有的清淅:他能听见风吹过岩缝时细微的音调变化,能分辨出远处沙粒滚动的方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血液冲刷血管壁的韵律。
这种奇异的状态……竟有些熟悉。
路明非的思绪短暂地飘回更早的岁月。不是卡塞尔,不是仕兰中学,而是某个烟雾缭绕、键盘声噼啪作响的网吧角落。第一次真正接触《星际争霸》,面对屏幕上潮水般涌来的虫族大军,手忙脚乱,心跳如雷。但那时涌上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灼热的兴奋,仿佛自己的意识穿透了屏幕,与那简陋象素构成的战场融为一体。每一次极限操作,每一次绝境翻盘,带来的都是这种感官高度集中、时间流速变慢的眩晕快感。
他痴迷那种感觉,在虚拟的星河战场上追逐它。直到后来,他发现自己找不到对手了,需要用红点去压制自己的实力。胜利变得轻易,操作沦为肌肉记忆,那种令灵魂震颤的、棋逢对手的压迫感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置身人群却无比清淅的……无敌的孤独。
楚子航微微侧头,黄金瞳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仿佛在确认路明非的状态。没有言语,楚子航只是向前一挥手。
“滴滴、滴滴滴!”
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蜂鸣声从朱丽叶手腕上的炼金仪器传来。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荒漠中如同警报。所有人瞬间静止,武器指向各个方向,形成无死角的防御圈。
朱丽叶低头快速查看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和光谱分析图,然后抬手指向十点钟方向,一片被巨大风化岩屏蔽的阴影处:“异常生物酸液残留反应,浓度超标。热成像显示地表温度异常,有近期剧烈能量释放迹象。”
楚子航打了个手势,利奥如同嗅到气味的猎犬,率先小心地靠了过去。路明非紧随楚子航,握枪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不是一个自然的坑洞。地面象是被泼洒了巨量的、活化的强酸,大片沙土和岩石呈现出一种被彻底“消化”后的焦黑色,表面覆盖着一层尚未完全凝结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腥气,混合着蛋白质烧焦和硫磺的味道。坑洞边缘不规则,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地底破土而出,或者……将猎物拖拽了进去。周围散落着一些无法辨认的、疑似衣物和碎肉。
“这里是最后捕捉到三代种反应的位置,”朱丽叶蹲在坑洞边缘,用一根特制的探针小心采集了一点粘液样本,探针尖端立刻发出被腐蚀的细微“嘶”声,“初步判断,发生时间在六至八小时前。它在这里进行了一次捕食。”
利奥用枪口小心翼翼地从焦土边缘拨弄出一片东西——那是一块巴掌大小、厚实坚硬的鳞片,边缘呈锯齿状,整体呈暗黄色,夹杂着不祥的黑色斑纹。他捡起来,手感沉甸甸的,鳞片表面似乎还残留着些许粘液。
路明非盯着那片狰狞的鳞片,忍不住问:“就象……动物界的混血种?”
“可以这么类比,但本质不同。”回答他的是苏茜。她已经从高处下来,目光警剔地巡视着周围可能隐藏的岩缝。“根据《龙族谱系学导论》的主流假说,现存混血种的起源,推测与太古时代黑龙尼德霍格陨落后有关。有理论认为,可能是某个人类部落,试图获取力量,主动或被迫进行了某种禁忌的‘献祭’或‘融合’。”
“当然,这只是众多猜测中的一种。那段历史被有意抹去、扭曲得太厉害,真相早已沉入时间的泥沼。我们只知道结果——混血种诞生了,站在了人与龙的夹缝之中。”
路明非一愣,这么说来混血种其实才是后来者,现在混血种反而狩猎起来龙类亚种?
苏茜似乎看出了他的思绪,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力道适中,带着安抚的意味,“那些是历史学家和伦理委员会的老家伙们该头疼的问题。我们活在当下。尼德霍格为何陨落?混血种究竟如何诞生?都是被重重迷雾包裹的谜团。而现在,”她语气转冷,看向那冒着不祥气息的坑洞,“我们的任务是处理这头对人类构成威胁的三代种才是现实。”
楚子航等人根据地上的痕迹开始跟踪,情报人员判断出是三代种的时候就已经撤离,毕竟三代种已经需要一群c级或者b级以上的执行部专员出手才能击杀。
“左前方十一点钟方向,岩壁下方,热源信号……不止一个。”朱丽叶压低声音报告,她的战术目镜连接着便携式热成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