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在舰桥里回荡
红色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惨白
空间折叠结束
“破晓号”从虚空中钻了出来
眼前是一堵墙
一堵由气体和风暴构成的巨大的墙
木星
它太大
大到占据了所有的舷窗
根本看不见边缘
那种压迫感直接撞在胸口上
让人喘不上气
赵东来手里的呕吐袋还没扔
他又干呕了一声
这回是被吓的
“辐射值上升”
“护盾读数在掉”
泽诺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
速度快得只有残影
“这里的磁场是乱的”
“咱们就像是站在微波炉里”
林风坐在指挥椅上
安全带勒着胸口
他看着前面
那个着名的大红斑就在正前方
在这个距离看
那根本不是什么斑点
那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是地狱的入口
赤红色的气流在疯狂旋转
里面夹杂着白色的闪电
每一道闪电都能把地球劈开两半
“在里面”
泽诺指着那个风暴眼
“坐标没变”
“虫洞就在风暴中心”
“这地方选得真好”
“想进去就得先脱层皮”
林风解开安全带
站起来
磁力靴吸在地板上
只有这样才能站稳
“靠过去”
“慢点”
引擎喷口转向
巨大的舰身缓缓调整角度
朝着那个红色的风暴眼切入
船体开始震动
那种震动不是颠簸
是金属疲劳的哀鸣
外面的护盾被高能粒子流冲刷
激起一片片蓝色的涟漪
“老板”
伊万在武器台喊了一嗓子
声音很紧
“雷达上有东西”
“很多”
“从那洞里喷出来的”
林风抬头看大屏幕
风暴眼的中心
那个黑色的漩涡正在往外吐东西
密密麻麻
随着气流扩散
像是开了闸的垃圾场
“舰队”
赵东来趴在窗户上
脸贴着玻璃
“那是他们的舰队”
“不对”
泽诺的声音变了
调子很高
“放大画面”
屏幕画面拉近
那些黑点变得清晰
不是飞船
是碎片
扭曲的金属板
断裂的龙骨
还有尸体
各种颜色的尸体
有的只有上半身
有的成了肉泥
还有些穿着破烂宇航服的生物
在真空中飘着
被木星的引力撕扯
这一幕太惨
刚才还想吐的赵东来
现在吐不出来了
只能张着嘴
看着那片死亡之海
泽诺瘫坐在地上
紫色的眼睛盯着屏幕
瞳孔扩散
“是流亡者”
“半人马座那边的难民船”
“整整一支迁徙舰队”
“几百万人”
“都在这了”
林风看着那些残骸
脸色很沉
没有表情
“没逃掉”
“被截住了”
泽诺抓着头发
“他们在虫洞里被杀了”
“这是屠杀”
“这是把肉嚼碎了再吐出来”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盖过了风暴的呼啸
雷达屏幕红成一片
那个黑色的虫洞漩涡突然扩大
原本往外喷吐的残骸停住了
接着
那些尸体和碎片开始倒流
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回去
“有东西要出来”
林风喊了一声
“拉升高度”
“快”
话音刚落
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是金属做的手
黑色
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装甲板
关节处亮着暗红色的光
没有手掌
前端是几根巨大的触手
每一根都有几公里长
上面满是倒刺和锯齿
它从虫洞里探出来
抓住了那一团残骸
那些尸体和碎片被触手卷进去
直接捏碎
那是它的零食
“深渊领主”
泽诺的声音在抖
“那是它的手臂”
“它要把这边的路堵死”
那只巨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上面的红灯转动
对准了“破晓号”
它松开了那些垃圾
几根触手张开
朝着这边抓过来
速度极快
根本不符合那么大体积的物理规律
“规避”
林风大吼
双手抓住扶手
安雅操控着飞船
侧向推进器全开
“破晓号”在大气层边缘做了一个剧烈的侧滚
那只触手擦着护盾扫过去
没有碰到船体
但带起的引力波
让船身剧烈摇晃
赵东来直接滚到了墙角
脑袋磕在灭火器上
“伊万”
“打断它”
林风看着那根正在回转的触手
“别让它那是脏手碰到我的船”
“收到”
伊万早就憋不住了
四座电磁轨道炮同时转动
炮口对准那只巨手
没有瞄准过程
直接开火
通通通
蓝色的电弧在真空里闪耀
钨合金弹丸以每秒几十公里的速度撞上去
火花四溅
打中了
但是没用
弹丸在黑色的装甲上弹开
只留下了几个白点
连漆皮都没蹭掉多少
“这什么皮”
伊万骂了一句俄语
“太硬了”
“那是中子简并态装甲”
泽诺爬起来
抓着控制台
“密度比恒星核心还高”
“常规武器就是给它挠痒痒”
“主炮呢”
“还在充能”
“来不及了”
那只触手又来了
这次更快
而且多了两根
三根触手呈品字形包抄过来
要把“破晓号”捏在手心里
“下潜”
林风看着下面翻滚的红云
“老板”
赵东来捂着脑袋
“下面是液氢海洋”
“那是高压锅”
“下去就扁了”
“不下去就是死”
林风解开领扣
“它是机械体”
“虽然硬”
“但是怕电”
林风指着下面那层层叠叠的雷暴云
“木星的闪电”
“那是天然的电磁脉冲”
“带它去洗个澡”
安雅执行指令
“破晓号”船头向下
垂直俯冲
直接扎进了那片赤红色的风暴里
身后的触手紧追不舍
也跟着钻了进来
视野变了
不再是漆黑的太空
四周全是暗红色的云
那是氨气和硫化氢的结晶
浓稠得像是血浆
能见度不到十米
巨大的气流裹挟着船体
像是把树叶扔进了洗衣机
护盾在高压下发出吱吱的响声
能量读数疯狂下降
“警告”
“外部压强临界”
“船体结构受损”
安雅的声音依然平静
但屏幕上的红字越来越大
咔嚓
一道闪电劈在护盾上
那闪电有几公里粗
整个舰桥都被照亮了
所有的仪表盘都在跳
“它还在后面”
伊万指着雷达
那个巨大的红点正在逼近
触手在云层里穿梭
根本不在乎这里的风暴
它不需要护盾
它的皮就是最好的防御
“再深点”
林风盯着深度计
“引它去雷暴中心”
“那个最亮的地方”
“破晓号”继续加速
引擎喷出的火焰把身后的云层烧出一个大洞
那只触手就在洞里钻出来
最前面的倒刺已经快要碰到船尾的推进器了
“泽诺”
“护盾频率调整”
“跟闪电同频”
“把电引过来”
泽诺愣了一下
“你要当避雷针”
“这船受不住”
“受不住也得受”
林风看了一眼身后
那只触手已经张开了
里面的绞肉机齿轮在转动
“哪怕烧了主板”
“也比变成零件强”
泽诺咬牙
双手在操作台上飞舞
“频率同步”
“磁场反转”
“引雷针模式”
“开启”
嗡
“破晓号”的护盾变了颜色
从蓝色变成了耀眼的白色
周围的云层开始躁动
那些游离的电荷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疯狂地朝这边汇聚
“伊万”
“把剩下的所有诱饵弹都打出去”
“往那只触手脸上打”
林风下令
“明白”
伊万按下发射钮
几百枚热诱饵弹飞向后方
那只触手下意识地挥动去挡
就在这一瞬间
天塌了
方圆几百公里内的闪电
全部被“破晓号”的引力场吸了过来
几万道
几十万道
汇聚成一条光柱
直劈而下
“关盾”
林风大喊
就在闪电即将击中的瞬间
“破晓号”的护盾消失了
船体猛地一沉
那道毁灭性的雷霆
擦着船舷
狠狠地砸在后面那只伸出来的触手上
轰
虽然听不见声音
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那只不可一世的机械巨手
在几亿伏特的电压下
僵住了
黑色的装甲板开始发红
红得发亮
内部的电路瞬间熔毁
那些暗红色的灯光全部熄灭
原本灵活的触手
现在成了一根烧红的铁棍
正在冒烟
巨大的身躯失去了动力
被木星恐怖的引力捕获
开始下坠
朝着那无底的液氢海洋深处沉去
“拉起”
“全速脱离”
林风满头是汗
衣服贴在背上
“破晓号”引擎咆哮
在那只触手坠落的瞬间
昂起船头
冲破了厚重的云层
重新回到了漆黑的太空
舰桥里没人说话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赵东来还在地上趴着
但他笑了
虽然比哭还难看
伊万在那擦汗
手都在抖
泽诺看着屏幕上那个消失的红点
长出了一口气
“这要是再晚一秒”
“咱们就跟它一起下去了”
林风走到窗前
看着下面那个巨大的红斑
那只手没了
但门还在
而且
门后面
肯定还有身体
“这只是只手”
林风把衣领扣好
“真正的麻烦”
“还在里面”
“修整十分钟”
“检查损管”
“然后”
“我们进去”
“去那门里面”
“把正主找出来”
“问问它”
“杀人偿命这笔账”
“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