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背包的加持,形势瞬间逆转。
断岳毫挥洒间,金色笔锋纵横捭合,轻易撕裂云嫚的黑色咒力,逼得连横也不得不连连闪避。
孟九笙学着云嫚的语气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好象谁还没有个外援似的。
云嫚瞪了眼傅今年,又看向孟九笙,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只是脸色实在不怎么好看。
“乾坤借法,断岳凌霄!”
孟九笙清叱一声,笔走龙蛇,凌空书写出一个巨大的金色符文,朝着云嫚和连横当头压下。
“我看看,你们能复活多少次。”
云嫚脸色骤变,她能清淅地感觉到孟九笙此刻灵力的暴涨。
她急忙双手结印,在头顶布下层层叠叠的骷髅盾牌与污血屏障,同时身形急退!
“轰隆!”
金光压下,骷髅盾牌如同纸糊般层层破碎,污血屏障蒸发消散。
云嫚闷哼一声,身形跟跄后退了几步。
连横更是被馀波扫中,虽以诡异的身法卸去大半力道,但脸色也白了一分,他看向孟九笙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迟疑片刻,他忽然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傅今年。
“我先杀了他。”
孟九笙不好对付,但碾死一个普通凡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说罢,连横张手就要结印,然而没等孟九笙做出反应,云嫚已经率先拦住了他的动作。
“不要轻举妄动。”
连横身形一滞,眼底隐约有疑惑闪过,显然是不太理解云嫚的行为。
不只是他,孟九笙同样不理解。
为什么云嫚要护着傅今年?
察觉到孟九笙审视的目光,云嫚没有多说,只是悄悄给连横使了个眼色。
连横一知半解,暂时打消了对付傅今年的念头。
也就在这时,云嫚忽然想起什么,她环顾四周,猛然发现水族馆内早已不见了白亦的身影。
可恶,他居然又趁乱跑了?
云嫚下意识想要搜寻白亦的踪迹,却被一道更加凌厉的笔锋逼回。
“还想跑?”孟九笙语气轻淡的问。
云嫚无奈,只得一边施术反击,一边在心里暗暗权衡利弊。
她此行的主要目的还是白亦,孟九笙如今灵力暴涨,继续争斗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电光石火间,云嫚已做出决断。
她恨恨地瞪了孟九笙一眼:“孟九笙,我不跟你玩了。”
“我们走!”
她对着连横低喝一声,便欲抽身退走,身形已然开始淡化,准备化作黑烟遁入阴影。
连横眼神冷漠,闻言也立刻收势,想要和她一同撤离。
然而,孟九笙岂会让他们就这么轻易离去?
“这可由不得你。”
孟九笙清冷的声音响起:“再一再二不再三,你也不能次次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吧?”
话音未落,她左手快速结印,心念沟通之下,书包内蕴的灵力被彻底引动。
磅礴之势轰然爆发,这一次,孟九笙不再是简单的补充体力,而是加固了笼罩在水族馆内的结界。
只见原本无形的结界壁垒瞬间凝实。
无数金黄色的符文在虚空中急速显化,又蔓延交织,如同给整个结界镀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金色外壳。
金光照亮了半个表演馆局域,空气都被这股力量微微凝固,整片空间形成了一个独立而坚固的牢笼。
云嫚化身的黑烟撞在那金光闪铄的屏障上,竟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她就被硬生生弹了回来,重新凝聚成人形,跟跄后退,脸上满是惊怒。
连横尝试从其他方向突破,同样被坚固无比的结界阻隔,乌黑短刺刺在结界上,只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却无法破开分毫。
“该死!”
云嫚脸色铁青,她没想到孟九笙竟然断绝了他们遁走的可能。
孟九笙持笔而立,身处金色结界的中心,周身清光与结界内的光辉交相辉映,气息与整个结界连为一体,威势惊人。
她冷冷地看着被困的两人:“要不,你们给我表演个原地复活?”
眼下,云嫚和连横已然成了瓮中之鳖。
云嫚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很快被狠厉取代。
“孟九笙,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孟九笙毫不客气:“你们也算是人?”
云嫚咬牙,一时无言以对。
接着,她与连横对视一眼,无需言语,瞬间达成某个共识。
两人身上同时爆发出强烈的阴邪气息与杀戮之意。
云嫚双手结出一个个扭曲诡异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黑雾翻腾。
连横则气息彻底内敛,乌黑短刺上燃起幽绿色的鬼火,准备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击。
孟九笙神色凝重,断岳毫笔尖金芒吞吐,与结界之力呼应,准备迎接对方的反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
“咔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淅无比的碎裂声,突兀地从结界顶部的某个位置传来。
孟九笙心头猛地一跳,灵力下一秒便有所感。
她霍然抬头!
只见结界顶部的金黄壁垒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痕。
裂痕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蔓延,分叉,眨眼间便布满了那一小片局域,形成一个如同蛛网般的图案。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仿佛由上等白玉雕琢而成的手,从那黑色裂痕的中心,悄无声息地“伸”了进来。
是的,伸了进来。
那只手无视了结界的空间阻隔,就这么轻松写意地探入。
然后,五指微微张开,对着那布满裂痕的结界壁垒,轻轻一按。
“噗”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原本坚不可摧的金色结界,在那只手的轻按之下,竟然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瞬间崩碎成无数细小的银色光点。
纷纷扬扬,消散在空气中。
结界破了!
被人从外部,以如此轻描淡写,却又霸道无比的方式,强行打破了?
孟九笙瞳孔骤缩,体内气血因结界被破而微微翻腾,但她强行压下,目光死死盯向结界破碎处。
金色光点散尽,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如同水墨在宣纸上晕染开来,缓缓显现在那里。
来人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长衫,款式古朴,纤尘不染。
他容貌极其俊美,甚至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气质,清风霁月,沉静如古井深潭,却又隐隐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近乎漠然的威仪。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空气、光线都融为了一体。
明明刚刚以雷霆手段破了结界,身上却无半分烟火气,也无丝毫能量外泄,平静得令人心头发寒。
“二师兄。”
孟九笙缓缓吐出这个亲密的称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复杂与戒备。
她握紧了断岳毫,笔尖隐隐指向来人。
“你来了。”
能惊动他的大架,看来云嫚和连横对他来说还挺重要。
云嫚看见来人,神色又惊又喜。
惊的是,她好象又把事情搞砸了。
喜的是,主人竟然会为了他们亲自出马
主人,应该也不完全把他们当作棋子吧
微生间墨的目光淡淡扫过场中。
先是心虚的云嫚和连横,然后是平静中带着一丝疑惑的傅今年。
最后,视线落在了孟九笙身上。
“小师妹,你已经杀过一个了,也该够了。”
孟九笙抬眼,迎上微生间墨那双明月般的眸子。
她没有动怒,只是用手指向那个气息阴冷狠戾的年轻人。
“是吗,真的杀了吗?那他现在是什么?”
微生间墨静静地站在那里,月白衣衫微风中轻轻拂动。
面对孟九笙的质问,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甚至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
他只是沉默。
孟九笙眸光闪铄,如同清澈的溪流骤然蒙上了厚重的尘灰。
她望着眼前这位亦兄亦友的人,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象是带着哀伤和失望。
“二师兄,你以前也喜欢教我一些稀奇古怪的术法,现在能不能教我,已经灰飞烟灭的人,怎么凝聚神魂,重返阳间。”
微生间墨依旧默不作声。
孟九笙忽然笑了起来。
“以前大师兄经常夸你是天才,我看你比天才厉害多了,你要有这技术,都可以和女娲娘娘比肩了。”
看似夸奖的一番话,实则满含嘲讽,是对微生间墨使用违背天道伦常的禁术,赤裸裸的不齿和痛斥。
微生间墨闻言终于有了反应。
“小师妹,我说过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业。”
孟九笙冷冷地望着他:“你的大业允许你滥杀无辜?允许你包庇这种以人命为食的邪修?”
“如果是,我看你那大业也不是什么光彩伟岸的事。”
微生间墨指尖微动,再次选择了沉默。
“二师兄。”孟九笙再次开口,语气沉凝,“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心中有太多疑问,脑子也已经乱成了浆糊。
她多希望微生间墨能大发慈悲,不要再卖关子装神秘。
有什么事摆到明面上不好吗?
然而,微生间墨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小师妹,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说罢,他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在孟九笙质问的目光中,微生间墨微微抬手,对着云嫚和那少年的方向,虚虚一招。
一股无形却无可抗拒的力量瞬间笼罩了云嫚二人。
下一刻,三人的身影在空气中迅速淡化模糊,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孟九笙想设法去拦,但发现已经无济于事。
空气中,破碎的结界光屑缓缓飘落,偌大的表演馆陷入一片死寂。
傅今年惊愕地看着这一幕,又把目光转向孟九笙。
只见后者神色悲愤,难掩失落。
他走到孟九笙身边,低声问道:“你还好吗?”
孟九笙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暗流汹涌。
她刚想说自己没事,但转念一起,忽然改变了说辞,带着一副受伤的语气。
“不太好。”
“我打不过微生间墨,我太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