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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适可而止吧

最震惊的莫过于三宗长老与那些尚存意识的修士。他们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场中那散发着独特冰寒气息的身影,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这个他们不远万里、兴师动众、甚至在此地宫与幽魂教血战到底也要追捕的“目标”,竟然就在眼前!而且,是以一种近乎“救世主”般的姿态,一箭打断了幽冥最后的疯狂!

然而,震惊之余,更深层的恐惧与戒备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他们是为了捉拿林冲而来!此刻己方伤亡惨重,几乎人人带伤,灵力枯竭,而林冲却看似状态尚可,气息凛冽……他会怎么做?秋后算账?趁火打劫?无数最坏的猜测在众人脑海中翻滚,让本就因重伤而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一些修士甚至下意识地攥紧了身边残破的兵刃,尽管知道这可能是徒劳。

而原本因计划被打断而暴怒绝望的幽冥,在最初的惊骇之后,那双从破碎面具后露出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竟然猛地迸发出一种扭曲的狂喜!

他忍着断腕剧痛和魂力反噬,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蛊惑,对着林冲喊道:

“你……你就是他们……三宗……通缉的那个……林冲!对不对?哈哈哈……天意!真是天意!”他喘息着,眼中闪烁着恶毒而算计的光芒,“好!好得很!你杀了他们!把这里这些……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全都杀光!一个不留!”

他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右手指向周围倒地呻吟的三宗众人,语气变得急促而充满诱惑:

“只要……只要你帮我杀了他们!以后,本座,连同整个幽魂教!对你唯命是从!这南州,你我共享!这天下……呃啊……”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但他眼中的狂热未减分毫。在他看来,林冲与三宗是死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是绝地翻盘的最后机会!

大厅内的气氛,因为幽冥这番赤裸裸的“邀请”和“许诺”,变得更加诡异和紧绷。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冲身上,等待着他的抉择。是联手邪魔,屠戮“仇敌”?还是……

林冲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他看到了三宗长老们眼中的震惊、警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看到了那些普通修士脸上的恐惧、茫然、以及对生存的渴望;也看到了幽冥那扭曲脸庞上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疯狂。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却又似乎蕴含着千言万语。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穿透一切嘈杂与纷争的冷冽与决断:

“适可而止吧。”

仅仅五个字。

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幽冥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也让所有屏息凝神的三宗修士心头猛地一震!

这五个字,是对幽冥那疯狂提议的断然拒绝,也是对这场因他而起的、席卷了无数无辜生命的混乱与杀戮的单方面终结宣告。

说完,林冲不再看幽冥那难以置信的扭曲表情,径直走到一旁,俯身,捡起了地上那面暗红色的六品引魂幡。入手冰凉,邪异的魂力试图侵蚀,却被他的月华之力轻易隔绝。将引魂幡收入乾坤袋内,转身,一步步走向靠在落石上、气息奄奄却又怨毒无比的幽冥。

随着他的靠近,周身寒气越发逼人,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细碎的冰晶飘落。他的右手虚空一握,一柄通体晶莹、刃口流转着湛蓝寒芒的冰刀瞬间凝聚成型,刀尖直指幽冥!

“我与你,不一样。” 林冲的声音如同刀锋般冰冷清晰,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死寂的大厅中,“你是真正的草菅人命、修炼邪功、以生魂为食的邪魔外道!死在你手中的无辜者,不计其数。”

他的目光扫过那密室方向,仿佛穿透岩壁看到了那些干尸,语气更冷:“而我……与三宗,与在场许多人,或许有误会,有冲突。” 他顿了顿,“但,我林冲,行事问心无愧,手中之剑,从未染过任何无辜者的鲜血!”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坦荡与傲骨。

“所以,” 冰刀上寒芒吞吐,杀意凛然,“你——绝不可饶恕!”

话音未落,林冲身形微动,手中冰刀已然化作一道夺命的寒光,直劈幽冥心口!他要在此地,彻底了结这个祸害南州、残害无数生命的恶魔!

“你!!” 幽冥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就在冰刀即将及体的刹那,他不知哪来的力气,右手猛地向身旁一块看似普通、却隐隐有符文痕迹的地砖狠狠一拍!

“咔嚓——!!!”

机括声响!以幽冥和林冲所在之处为中心,方圆数丈的地面猛然向下塌陷!碎石崩落,烟尘弥漫,露出下方一个深不见底、散发着更加浓郁阴寒与古老气息的漆黑洞口!

幽冥以及猝不及防、因攻击动作而重心向前的林冲,一齐随着崩塌的碎石,坠入了那突然出现的黑洞之中!

“老六!” 远处角落,一直紧张注视的韩山目眦欲裂,怒吼一声!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也顾不得隐藏身份、顾不得周围还有虎视眈眈的三宗众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林冲!

在黑洞边缘的碎石尚未完全落定、那诡异的洞口仿佛开始缓缓收缩闭合的电光石火之间,韩山将全身残存灵力灌注双腿,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不顾一切地纵身一跃,紧随林冲之后,也闪入了那即将关闭的漆黑洞口!

“轰隆……”

塌陷处最后几块较大的石板砸落,烟尘缓缓平息。地面那个突兀出现的黑洞,在吞噬了三人之后,竟如同有生命般迅速合拢、弥合,转眼间便只剩下一些新的裂缝和碎石,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坠入从未发生。

大厅内,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满地的伤员、尸体、废墟,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血腥和那淡淡的、属于林冲的冰寒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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