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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不一样的月亮

就在子鼠令与太玄接触、认主的刹那——

异象再生!

首先祭坛四周,那些早已枯死不知多少年、只剩下扭曲狰狞枝干的几株老树,干裂的树皮下,竟然极其突兀地,钻出了点点鲜嫩到不可思议的翠绿芽苞!虽然微小,却在满目荒芜中,显得如此扎眼,如此充满生机!连带着整个盆地那凝滞贫瘠的气息,都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活力。

紧接着,头顶那常年笼罩黑齿裂谷及周边区域、厚重污浊的阴云,在盆地正上方的位置,竟然缓缓散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穿过云隙,如同天梯,笔直地、毫无阻碍地照射下来,精准地笼罩在了整个祭坛,以及坛上的石鼠雕像、那洼清泉和太玄的身上!

月光!纯净的、未被污秽沾染的月光!

月光下,石鼠雕像那空洞的双目仿佛有了神采,清泉粼粼如碎银,子鼠令在太玄手中微微共鸣,散发出温润的光华。所有幸存者都仰起头,呆呆地望着那束月光,许多人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无声滑落。那不只是光,那是希望,是久违的“正常”,是被漫长黑暗几乎磨灭的记忆中,最深切的渴望!

阿吱跪在月光里,仰着头,任凭泪水混着额头的血污流下,嘴里无声地喃喃:“月亮……没有血的……月亮……真美……”

而就在这月光笼罩、万物似有复苏迹象的时刻——

一直沉默立于一旁的夜瞳,忽然动了。

他解下腰间那枚曾象征着他权柄与职责、此刻却显得格外冰冷沉重的噬魂令。鬼面浮雕在月光下依旧狰狞,却仿佛失去了所有魔力。

夜瞳走到太玄的光晕前,没有看那枚新得的子鼠令,而是将噬魂令平托在手,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忠卫都瞳孔骤缩的动作——

紫黑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这枚曾伴随他多年、执行过无数冰冷命令的令牌。然后,他抬眸,看向太玄的光晕,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过去的决绝:

“此令,污秽之源,罪孽之证,于我……已无用。”

他顿了顿,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又仿佛踏上了全新的起点,清晰地说道:

“从今日起——”

话音落下,他五指松开。

“啪嗒。”

噬魂令掉落在祭坛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它滚动了两下,鬼面朝上,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却再无人去拾取。

夜瞳不再看它,转身,面向月光,也面向那未知的前路。紫袍依旧,气息却已截然不同。冰冷依旧,但那冰冷之下,不再是空洞的执行,而是自我选择后的坚定。

太玄隔空摄取地上那枚被遗弃的噬魂令,又“看”向夜瞳挺直的背影,将此魔器收入储物袋中。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子鼠令的温润气息,稍稍向外释放了一丝。

就在这一丝气息与月光、与这盆地古老地脉交融的刹那——

“嗡……”

不止是与这片“子”域的共鸣。

在极其遥远、方向各异的灵界深处,那之前模糊感应到的十一道古老波动中,竟有两三道,似乎也在这一刻,产生了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却真实不虚的共鸣回响!仿佛沉睡的巨兽,在无意识中,对远方同类的苏醒,发出了含糊的呓语!

这共鸣一闪即逝,却让太玄心中剧震!

这伏笔,如同在浩瀚的迷宫中,悄然亮起了几盏极其遥远的、方向模糊的引路灯。前路依然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黑暗。

月光如水,清泉潺潺,枯树发芽,古令归主。

在这片刚刚经历了毁灭与新生阵痛的土地上,一个以“宽恕”为念、以“通行”为愿的微小团体,悄然成型。他们的前方,是肆虐的兽潮,是疯狂的鼠王,是魔化的灵域,是更深邃的古老谜团与伤痕。

但此刻,他们有了暂时的庇护所,有了通往地下的可能,有了一眼可洗涤伤痛的清泉,有了一枚能指引方向、沟通同道的古令。

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了一个……或许能照亮前路的、不一样的“月亮”。

月光,在“哑石盆”的祭坛上停留了整整一夜。当第一缕同样罕见的、淡金色的晨曦,艰难地穿透云层缝隙,与月光完成交替时,盆地里的空气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清泉还在静静流淌,水量似乎比昨夜丰盈了些许,泉眼周围湿润的泥土里,甚至冒出了几丛绒绒的、不知名的青苔。枯树上的新芽,在晨光中舒展开稚嫩的叶片,虽然微小,却绿得扎眼。,仿佛从一个万年长梦里,缓缓地、试探着,呼出了第一口带着生气的呼吸。

但太玄知道,还有一件事,必须做。一件他承诺过、也背负着的事。

他手持温润的子鼠令,站在祭坛中央,面向东方初升的晨光。夜瞳、阿吱、幸存的忠卫、矿奴、鼠卫……所有人都静静地围在祭坛下方,屏息凝神。连风,都识趣地绕开了这片区域。

太玄闭上眼。《宽恕无上心经》的经文在心间如水流转,与手中子鼠令那古老温润的气息水乳交融。他不再刻意催动,而是让心经的“包容”、“理解”、“抚慰”之道韵,与子鼠令代表的“悯弱源”本意、与这片刚刚开始复苏的土地的地脉灵性,自然地连接、共鸣。

然后,他将这份融合了的意念,通过灵识,轻柔而坚定地,投向脚下的大地,投向黑齿裂谷的方向,投向这片“子”域积郁了千年痛苦与怨念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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