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组长,这么晚了还‘整理资料’?”
江恒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会场里依然可以听到。
“但是你怎么把资料整理到车祸现场了?”
“而且好像还指挥着如何毁灭证据?”
王栋的冷汗立刻就流了下来。
他非常了解江恒。
既然这小子敢露面,那就说明他已经拍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换人、交易、甚至刚才自己指挥的那一瞬间。
把东西放出去
不能让他播出去!
恶从胆边起。
王栋给旁边的那个光头使了个眼色,咬牙切齿地说:
“这是一名假记者,他想要对我们进行勒索!”
“兄弟们,把对方手中的带子抢过来,出了事我负责!”
光头听了这话之后,脸上的横肉微微抖动了一下。
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七八个拿着手棍的汉子叫着跑向江恒。
章翔很害怕,但是还是紧紧抱着摄像机:“哥,怎么办啊!”
江恒站在那里,眼皮也没抬一下。
他看着冲在最前面的光头,嘴角勾起了一丝嘲讽。
“孙强。”
他轻轻地叫了一声。
“在。”
一直在车旁边抽烟的孙强突然行动了起来。
多年没有从事过侦察兵工作的战士,犹如从沉睡中醒来的猎豹。
他随手在地上捡起一根生锈的钢管,朝着光头就冲了过去。
砰。
闷响。
光头的人拿着棍子跑了大约三米远,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剩下的人全都愣住了。
“继续拍。”
江恒轻轻拍了拍章翔的肩膀,又一步步朝已经吓得瘫坐在地的王栋走过去。
他的皮鞋踏在碎石子地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每一次都仿佛踏在了王栋的心脏上。
江恒走到王栋面前,弯下腰,在王栋怀里把那个厚厚的信封拿了出来。
一看就知道很有钱。
“王组长,这笔‘加班费’比较热。”
江恒把钱拍到了王栋那张肥油横生的脸上去。
“猜一猜,方董看了今晚的录像之后会怎样奖励你呢?”
王栋浑身发抖,裤裆间突然湿了一大片。
这时,远处传来了尖锐的警笛声。
不是刚才那种敷衍的巡逻车,而是很多警力出动的声音。
姜凝报警了。
江恒在上车之前发了一条短信,只有四个字:
“东坝,收网。”
红蓝相间的警灯划破黑夜,也照耀着这片罪恶的废墟。
王栋绝望地把眼睛闭上了。
完毕。
全文完毕。
江恒挺起胸膛,望着担架上的伤员,又望了望已经被铐上的王栋,最后将目光投向了帕萨特早已逃之夭夭的方向。
赵家的少爷逃走了。
但是他可以跑一时,但是不能跑一世。
棋局刚开始下棋。
“章翔,回去加班吧。”
江恒把风衣的领子竖起来,挡住了夜晚的寒风。
“明天早间新闻,要给全北京的人提提神。”
警笛声打破了东坝的夜晚。
不是演习,也不是平时那种形式上的巡查。
十几辆警车呼啸而来,将这片充满汽油味、罪恶的荒地围得水泄不通。
平时目中无人的富二代们,此时像惊弓之鸟一样四处逃窜。
但是路口已经被封死了。
姜凝做事从来不留后路。
王栋瘫坐在地上,昂贵的灰色风衣上沾满了泥土和油污。
几个警察跑过来,冰冷的手铐直接套到了他的手上。
“我是snk的组长,这是误会,我正在配合调查!”
王栋嚎啕大哭,拼命地挣扎。
“配合调查?”
江恒冷冷地看着他,手里晃动着刚拍好的dv带。
“留着去审讯室里面说吧。”
“刚才你收钱让别人顶包的情景,比电影还要精彩。”
王栋的脸色很快变得不好看,变成灰白色。
他一直盯着江恒,怨毒的目光中恨不得把眼前的青年吃掉。
“江恒,你不要得意。”
在被押上警车之前,王栋凑到江恒耳边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话。
“你知道那辆红色法拉利是谁的吗?”
“这是赵家唯一的继承人。”
“你捅的是天上的马蜂窝。”
“进去还能出来,但是把这拍出去,你就在北京城里没有立足之地了。”
江恒的表情很平和,只是帮助王栋把衣服领子整理好。
动作轻柔,但是带有一种极尽羞辱的感觉。
“那么我就给你捅个窟窿吧。”
王栋被塞进警车里。
现场的喧闹慢慢消散了。
孙强把烟头扔在了地上,然后用脚使劲地把烟头踩灭。
“江记者,这样我们算是把人得罪完了。”
“害怕了嘛?”江恒转头。
“没有什么好怕的。”孙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熏的大黄牙,“当年在连队的时候,什么阵仗没见过,这种拿钱买命的畜生,早就该收拾了。”
章翔拿着摄像机,虽然仍然在微微发抖,但是眼神中多了一丝兴奋。
“哥,这个带子很牛。”
“尤其是那个修车工被踹倒在地上顶罪的镜头,一定可以引起全城轰动。”
江恒抬眼看了看那片黑乎乎的夜空。
事情并不容易。
既然赵家能让王栋这个老油条甘心做狗,那么背后的能量肯定不小。
今晚的警局,肯定不会太平。
“回公司。”
江恒钻入桑塔纳。
“今晚要通宵剪辑,必须在明天早上六点之前把片子做好。”
“天一亮,想要压制新闻的人就会行动。”
“出其不意。”
凌晨三点。
snk大厦八楼导播间内一片狼藉。
江恒坐在非线性编辑机前,双眼布满血丝,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着。
屏幕上面,车祸被一帧一帧地倒放。
法拉利撞到水泥墩的火光。
人群被撞飞的那一瞬间。
还有王栋接过厚厚的信封时贪婪的样子。
嘟嘟嘟。
桌子上的红色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
现在的铃声让人感到很刺耳,仿佛在拉响警报。
章翔吓了一跳,手里拿着的方便面差点撒出去了。
“哥,这么晚的是什么人啊?”
江恒扫了一眼来电显示。
没有联系电话。
拿起听筒放在耳朵上,没有说。
听筒里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低沉男音。
“江先生,还没休息吗?”
“熬夜在该行业内是普遍现象。”江恒的声音很平稳。
“既然熬夜了,就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不要太拼命了,有时候看太清楚了,容易伤到眼睛。”
对方的意思。
“直截了当。”江恒点了一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