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迪a6的车厢内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静默。
姜凝的手指轻敲着方向盘,真皮的触感未能平息她加速的心跳。
百分之五。
根据大兴地块未来的预估价值,这已超越单纯的数字概念,代表着数千万乃至上亿的资产。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应允?”姜凝未曾回首,目光锁定前方空旷的街道,语调恢复到商业谈判的冷峻。
江恒将烟蒂掐灭在随身烟灰缸中,动作优雅得仿佛在处理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因为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姜小姐,姜家虽家资雄厚,但在房地产领域,你们终究是门外汉。”
“需要有人为你承担风险,有人帮你处理那些隐晦的烂摊子,更需要有人将这块地的概念成功推向市场。”
江恒侧转身体,极具侵略性的视线落在姜凝的侧脸上。
“例如,明日早报的头条可以是《天宏地产复灭记》,亦或是《大兴地块发现地下污染源》。”
“徜若是前者,无数觊觎的竞争者会蜂拥而上抢夺这块肥肉,价格势必被抬至高位。”
“若是后者,所有人都会敬而远之,你便能以极低的价格购得此物。”
姜凝骤然转向江恒。
此人手段之狠辣,显而易见。
“成交了。”
姜凝从牙缝中挤出这二字,补充道:“但是,我们须签署一份补充协议。”
“如果你无法在三年内使这块土地的价值翻倍,我将无偿收回这五分之一的股份。”
“没问题。”
江恒笑了,笑得十分愉悦。
一旦参与其中,他有无数策略将这块土地转化为巨额财富。
……
早上八点,snk大厦。
江恒一夜未眠,并未返家,而是直接回到了公司。
他推门走进新闻中心,原本喧闹的办公区瞬间变得安静。
几十双眼睛齐齐望向他。
那是看待非凡之人的眼神。
就在数小时前,所有人都以为江恒会被廖四海铲除,或是狼狈地离开北京。
然而此刻,消息已全面传开:廖四海被捕,天宏地产遭查封,连那不可一世的王栋,据说也被打捞队从河里捞出,送进了icu。
江恒若无其事地走到工位前,拉开椅子坐下。
桌面上十分整洁,以往堆积的杂乱文档今日一概不见。
一杯热豆浆被摆在了他桌面的角落。
这就是现实。
当你处于弱势时,人人都想侵犯你;当你变身为强者,全世界的人都会对你笑脸相迎。
“江恒,请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
江恒起身走向许雯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百叶窗被严密地拉着。
一进屋,许雯便将门反锁,快步走到江恒面前,上下审视着他,似乎想将其看透。
许雯的声音低沉且带着一丝颤斗:“带着一群飙车党去找廖四海火并?要是昨天晚上警察晚来一步,或者廖四海真的开枪了,你就麻烦了。”
“你也脱不了干系。”江恒平静地对许雯说:“许主任,昨天的直播是经过你同意才进行的,而那个花圈也是在你眼皮底下被撕毁的。”
“我们同甘共苦。”
许雯抽了一口烟,胸口微微起伏。
“我现在看你不太清淅了。”
“以前我觉得你有才华,带着点孤傲。”
“但是现在……”许雯苦笑了一下,感到自己的处境非常被动:“自己也成了你的棋子。”
“互利共赢而已。”江恒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天宏倒了,snk的名声打出去了,收视率和销量都会暴涨。”
“至于我,我只求获得我应有的尊严。”
许雯望着江恒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过了许久,她才叹了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扔到桌子上。
“这是方董给你的奖励。”
江恒眉毛轻轻上扬。
方雅致。
snk那位神秘的女性掌权者。
“两万元奖金,外加一张今晚‘名流之夜’演出的门票。”许雯语气有些酸涩:“方董很少亲自邀请一线记者来参加这样的酒会。”
“她对你表示关注,并且正在观察你。”
许雯靠近一步帮江恒整理好衣领,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暧昧:“那个女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你可得小心。”
江恒拿起烫金的邀请函,手指摩擦着上面精致的纹路。
“鸿门宴。”
“但是我去。”
……
入夜,北京饭店金色大厅。
水晶吊灯洒下耀眼的光辉,衣香鬓影,杯盏交错。
能够来到此地的人,皆是京城传媒界、商界有影响力的代表人物。
江恒穿了一套刚在商场购置的深蓝色西装,裁剪得当,将他挺拔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他从容不迫地在人群中穿梭,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并未饮用。
“那就是江恒吗?把廖四海搞垮的那位记者?”
“据说才二十多岁,下手还真是够狠的。”
“这样的人就是一把双刃剑,用的人也要小心被割伤。”
周围的人小声议论纷纷,江恒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在会场内搜寻,最后定格在角落的一把沙发上。
一位身穿黑色丝绒旗袍的女士坐在那里。
她大约三十六七岁,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反而增添了一种成熟的韵味。
她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懒散地倚靠在沙发之上,如同一只高傲的黑天鹅。
方雅致。
她的旁边坐着一直面带虚伪笑容的祁爷。
江恒径直走了过去。
“方董。”
方雅致抬起了眼皮,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望着江恒,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小江到了。”
祁爷马上往旁边挪了挪,给江恒让出一个位置,脸上堆满了假笑:“江大记者现在可是风云人物,连我都得避一避锋芒。”
江恒坐下后没有理会祁爷的阴阳怪气,而是直接看向方雅致。
“方董找我来,应该不是为了让我听这些阿腴奉承的话吧?”
方雅致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向前倾。
淡淡的檀香和酒香扑鼻而来。
“廖四海的事情你做得太过火了。”
方雅致一开口就是质问的语气,虽然声音很温柔,但带有一种不容违抗的力量:“snk是做新闻的,不是黑社会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