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空气好象凝固了一般。
祁爷说的“设立资金监管小组”好比一把软刀子,直接刺中了江恒的软肋。
谁都明白sp业务是现金奶牛,如果财务被卡住了,江恒就算有通天的能力,也只能看这些老家伙的脸色行事。
到时候就变成了一个空架子的傀儡部门。
方雅致没有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她考虑的事情比较多。
一边是公司里功勋卓着的新锐干将,另一边则是跟随着亡夫一起创业的老元勋。
“祁爷说的话很有道理。”
江恒突然开口了,脸上也带上了几分谦虚的笑容。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小子怎么突然转性了?
刚才还准备把人送进公安局,现在就软了?
祁爷眼皮一抬,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小屁孩终究还是嫩的,知道骼膊拧不过大腿。
“既然要管,就必须管好。”
江恒话锋一转,身体向前倾斜,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目光炯炯有神地注视着祁爷。
“sp业务是全天候24小时滚动的,移动梦网的数据接口每秒钟都在跳动。根据最新的数据来调整我们的推广策略,有时候凌晨三点就需批下几万块钱的渠道费抢流量。”
“请问祁爷,派驻的监管小组可以做到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吗?”
“审批流程眈误了十分钟,几十万的流量就会被竞争对手抢走,这样的后果,监管小组敢签军令状来负责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祁爷有些晕头转向。
他不懂数据接口、流量渠道等等。
在他看来,做生意就是喝酒、吃饭、盖章。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祁爷强词夺理道,“大额资金本来就需要走审批程序,这是公司财务上的规定。”
“现在的财务制度是为传统的电视台业务服务的,现在已经过时了。”
江恒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随后从文档夹中取出一张纸,顺着长桌滑到方雅致面前。
“方总,这是我关于下个月sp业务的预测。”
“如果拥有完全自主的财务支配权的话,下个月把净利润翻倍到八百万是有把握的。”
“但是如果有监管小组处处设卡的话,我不敢保证利润能保持现状,甚至可能会因为反应迟钝而被市场淘汰。”
八百八十万!
方雅致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个数字很有吸引力。
snk现在的股价全靠sp支撑,如果能实现八百万利润,年底的财报会非常好看,甚至可以吸引到国际资本的投资。
“江恒,年轻人说话不要说得太多。”
祁爷脸色铁青,猛的一拍桌子:“翻一倍?你觉得这是为了赚钱吗?为了争权夺利,你这种卫星也敢放?”
“可以签订对赌协议。”
江恒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有力。
站起来,环视了一下四周,他身上散发出的自信使在场的老油条都有些喘不过气了。
“如果下个月利润没有达到八百万,江恒自动离职,sp部门的所有管理权全部奉上,绝无二话。”
“但是假如我做到了的话,在座的各位前辈们,请把想捞点好处的心思收起来,不要再把手伸到我的部门里来。”
“特别是不懂技术的人胡乱指挥。”
这一巴掌打得太大声了。
祁爷气得浑身发抖,对江恒说:“你……你……”
“好的。”
方雅致突然开口,打断了祁爷的发怒。
她拿起那张纸,嘴角勾勒出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江总具有这样的魄力,那么公司自然会全力支持。”
“资金监管小组的建议暂时被搁置。sp事业部独立核算,财务特批,只要在预算范围内,江恒有一票否决权。”
“方总,这不符合规矩啊!”祁爷急了。
“能挣钱就是最大的规则。”
方雅致冷冷地看了祁爷一眼,眼中含着警告:“祁叔,时代变了,一些落后的历法也该翻页了。”
祁爷张了张嘴,最后颓然地靠在了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输掉了。
被天文数字般的利润打败了,也被方雅致想做大事的心思打败了。
但是他不甘心。
看到江恒这张稚嫩的脸庞的时候,祁爷心里那条毒蛇就又开始吐出信子了。
不行的话就用暗的。
“既然方总已经拍板了,我这把老骨头自然就没有意见。”
祁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脸上挤出了一丝比哭更难看的笑容。
“但是江恒毕竟年纪轻,手下的人都是搞技术的,不懂人情世故。业务做大之后,就难免要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
“正好我的不成器的侄子祁彪前段时间从南方回来,他在那儿做了两年通信器材的生意,有点门路。”
“不如让他去sp部给江恒打个下手,跑跑腿,当个副经理,也方便帮衬一下。”
图穷匕见。
钱不管用的话就派人去。
这就是要在一个定时炸弹或者眼线的江恒身边安插进去。
姜凝在一旁皱着眉头,正要开口反对,却见江恒在桌子下面轻轻摆了摆手。
“祁爷推荐的人才,一定是人中龙凤。”
江恒意味深长地笑了:“正好我们缺少一个对外版权采购的副经理,工作比较辛苦,如果祁彪兄弟愿意来吃苦,我举双手赞成。”
祁爷呆住了。
爽快地应承了下来吗?
版权采购,那是个很肥的差事啊!
这里油水很多,江恒难道是傻子吗?
“好的!就这样定了!”为了防止江恒反悔,祁爷马上拍板。
散会之后。
走廊上,姜凝有些不高兴:“你为什么答应让他的侄子进来?祁彪我听说过,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在南方欠了一屁股赌债才跑回北京的。”
“这样的人进来,只会把整个部门搞得一团糟。”
江恒停了下来,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垃圾也有垃圾的价值。”
“接下来要走的一着棋得找一个替罪羊了。”
“祁爷的亲侄子应该算是最好的人选了。”
姜凝望着江恒侧脸上的冷峻线条,心中微微一颤。
这个男人就象一个在深渊边上跳舞的人。
每一项都很危险,但是深渊里的怪兽已经被计算得十分精确了。
“对了。”
江恒转过头去,眼神柔和了一些:“今晚有空吗?陪我到某个地方去。”
“去哪里?”姜凝下意识地把鬓角的碎发理了理。
“三里屯。”
江恒笑了笑:“去见一些做音乐的朋友,顺便谈一桩价值几千万的大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