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全是冷汗。
“醒了吗?”
一个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许雯坐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她没有穿平时强势的职业装,而是换上了软糯的长裙,整个人看起来温柔了许多。
“几点啦。”
江恒接过牛奶,声音有些沙哑。
“凌晨3点钟。”
许雯望着他,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方总刚离开的时候就让我看着你。”
“数据已经出来了,在十分钟之前,我们的付费用户增加了三十万。”
“仅仅一个晚上的‘杀毒’收入就超过六十万。”
“王志东他们几家门户网站也连夜发出公告,全面下架所有非snk授权的sp链接,并号召用户只认准官方正版。”
“他们害怕了。”
江恒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驱散了梦中寒冷的感觉。
“他们不是害怕病毒,而是害怕我也给他们来这么一手。”
许雯咬了咬嘴唇,似乎在考虑着什么,最后还是开口了。
“江恒,这样做……真的没有问题吗?”
“听说一个大学生的手机坏了,那是他一年积攒下来的钱买来的,在校门口急得哭了起来。”
“虽然他是为了贪便宜下载了盗版,但是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江恒把杯子放下来,看着面前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女主播。
变掉了。
从一个只知道用身体来换取利益的女人,开始有了同情心。
可能是因为在他身边待的时间长了,见识到了不同的世界。
“许雯你要记住。”
江恒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指了指外面的黑夜。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眼泪的。”
“那个大学生今天手机坏了,这是一个教训,让他知道版权是有价值的,免费是有陷阱的。”
“如果我不做的话,snk就会被成千上万的‘赖子’所侵蚀。”
“到时候哭的就轮到我们了。”
“到时候王栋会不会同情我们呢?”
“竞争对手会给我们留一口饭吃吗?”
许雯没有说话。
她回想起自己在电视台那几年明争暗斗的情景,想起被那些坏蛋占便宜时的难受。
是的,并没有人会对弱者同情。
“我很抱歉,有些女性观念。”
许雯走过来,在江恒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江恒宽大的后背上。
“我都会支持你,不管你做什么。”
“就算是下地狱我也跟你一起去。”
江恒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是没有推开她。
寒冷的夜晚中,有一丝体温就足够了。
第二天一早。
北京各个报刊亭前都出现了很长的队伍。
《北京晨报》、《信报》、《京华时报》的头版头条都是关于“手机病毒”的报道。
标题:
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恶意病毒导致数万部手机瘫痪
snk挺身而出,用技术救市,体现企业的社会责任
舆论的风向完全掌握在江恒手中。
赖子被抓的消息也跟着传出来了,涉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据说涉案金额很大,没有十年八年出不了狱。
在城南的一个桑拿会所包厢里。
王栋把整个人泡在热水池子里,浑身直打哆嗦。
烫的时候也有害怕。
“妈的废物!
全是废物!”
他把毛巾用力地拍打在水面上,溅起了一大片水花。
“赖子这蠢货,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把自己搭进去了。”
旁边的心腹小心地递过来一根烟。
“栋哥,现在该怎么办?”
“赖子进去了之后会不会把您供出来?”
“当初激活资金是由你借给他的……”
“他敢吗!”
王栋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的老婆孩子都在外面,如果他敢乱咬的话,我就弄死他全家!”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王栋拿烟的手一直都在发抖。
江恒的办法很好。
这就是降维打击。
他认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商业竞争,但是江恒直接调动了国家机器以及舆论这两把大刀。
“栋哥,不如我们先躲一躲风头。”
心腹低声进言。
“台里现在流言很多,大家都说江恒现在是移动的红人,连台长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你现在要是和他硬碰硬……”
“不要回避!”
王栋一巴掌打在心腹的脸上了。
“我是组长,江恒以前就是我的手下一条狗!”
“想让我投降吗?”
“没有可能!”
“他是搞技术的吗?”
“他是搞拢断的吧?”
王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歹毒的光芒。
“我觉得他的屁股底下不可能都是干净的。”
“去找艾米。”
“那个骚货以前和章翔之间的事情不清楚,肯定知道一些内幕。”
“只要能抓到江恒的把柄,我就可以把江恒拉下马!”
……
snk的庆功宴安排在晚上。
没有在大饭店举行,而是在公司的大会议室里举办了一个自助酒会。
香槟塔堆得很高。
江恒作为绝对的主角,被众星捧月一样围在中间。
平时很少露面的几个股东也来了,个个把江恒当成财神爷看待。
“江总,这杯酒我敬你!”
“江总,年富力强!”
面对这些阿腴奉承,江恒只用礼貌性的举杯回应,眼神一直保持清醒。
这些人敬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他手中的权力和可以生钱的技术。
一旦他失势了,这些人踩他比任何人都要厉害。
“看来你不喜欢单独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
姜凝不知道什么时间来到了他的身边。
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小礼服,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低调又奢华。
在铜臭味和欲望弥漫的地方,她尤如悬崖边上的一朵百合。
“我不爱闹腾。”
江恒松了松领带,望着姜凝那一双清亮的眼睛,心里的烦躁不知怎么就安静了许多。
“但是在某些情况下需要应付一下。”
“爸爸说你使用‘毒丸计划’很有风险,但是很好。”
姜凝轻轻摇晃着酒杯。
“他觉得你懂技术也懂人情。”
“姜叔叔过誉了。”
江恒笑了笑,道。
“我在自保。”
“对了,有一件事情我想和你说。”
姜凝突然压低了声音,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尹日明最近开始卖资产了。”
“尹食集团的股价虽然跌停了,但是尹食手里还有不少地皮和厂房。”
“收到消息说他正在大量筹集资金,应该是要孤注一掷了。”
“而且有人看见他跟周可欣去了南方。”
提到周可欣的时候,江恒的眼神稍微波动了一瞬,但是很快又平静下来了。
那个女人已经是上辈子的尘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