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流量的服务器负载曲线应呈现平滑上升的抛物线形态,而非心电图式忽上忽下的锯齿状波动。”
江恒起身走向章翔的计算机。
“请看此处,每次访问请求的数据包头结构异常。”
“数据包大小一致尽管源ip地址被伪装,但跳板痕迹依旧清淅可见。”
章翔虽行事粗鲁但在江恒身边耳濡目染,也听出了端倪。
他轻拍桌面咖啡杯随之晃动。
“有人恶意扰乱系统了吗?胆大包天。”
“这是典型的分布式拒绝服务(ddos)攻击。”
“攻击者租用了大量僵尸网络,持续向我们的接口发送垃圾请求旨在阻塞服务器。”
江恒的神色凝重远胜于窗外的晦暗天色。
彩铃业务和移动qq推广正值关键期。
任何一秒的卡顿或宕机都将导致用户流失,并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
“更严重的是一旦服务器此刻发生故障,中国移动将可能对snk的技术能力产生质疑。”
“刚刚获得的‘独家试点’资质尚未稳固便可能因技术不合格而被撤销。”
“技术部人员立刻到位,立即构建防火墙阻断所有来自异常ip段的请求。”
方雅致披着羊绒披肩跑进来,脸上的雍容华贵已褪去只剩下气急败坏。
“江恒,我们是试点单位,此刻竟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方总,这个行业引人觊觎的利益太多。”
江恒抽了一口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能够组织如此大规模攻击的,绝非单一个体。
尹日明的人已就位,那么现在出手的,必然是同行竞争者。
且是长期处于灰色地带,靠掠夺sp剩馀价值生存的“野狗”。
“章翔,即刻联系马华腾,请求腾龙技术团队支持。”
“腾龙的服务器架构更优,可先将一部分流量引流过去进行清洗。”
江恒迅速下达指令。
“另外,通知法务部和网监大队进行备案。”
与此同时,在北京海淀区一个阴暗狭小的黑网吧包厢内。
空气中弥漫着泡面与脚臭混合的酸腐气味,烟雾缭绕。
长发、满脸油光的男子刘鳄,正翘着二郎腿,盯着眼前十几台闪铄着代码的显示器,嘴里叼着半截红塔山。
他是最早一批涉足sp业务的人,专营灰色勾当,如涉黄短信、诱导扣费、强制绑定等。
此次移动梦网整顿中,江恒拿到独家资质,直接砸了他们这群人的饭碗。
“老大,snk的服务器快要撑不住了,再加把劲,就能让他们全线瘫痪。”
旁边的小弟兴奋地敲着键盘。
“哼,什么狗屁独家,什么高材生。”
刘鳄吐出一缕烟雾,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在圈子里混,靠的是狠辣,不是那张小白脸。”
“江恒这小子想独吞蛋糕,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继续加大攻击资源投入。”
“不仅要封堵snk的通信信道,还要注入我们预先准备的‘材料’。”
小弟愣住:“老大,真的要塞那种东西吗?要是被发现的话……”
“管他呢!”刘鳄扇了小弟一巴掌。
“将黄色小说的关键词混入数据包发送到服务器上,到时候移动一扫描,snk就是涉黄违规。”
“即使有再大的靠山庇佑,戴着这顶涉黄的帽子,他也难逃干系。”
这就是刘鳄的阴谋。
“这是恶意数据注入的污蔑策略。”
“一旦广电部门扫描到服务器内的涉黄关键词,snk的试点资格将被立即撤销。”
“此为经典的借刀杀人战术,他在业内屡试不爽。”
snk大厦,顶楼。
“有问题。”
江恒盯着屏幕上的那串乱码,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不仅在攻击我们,还在向我们的数据库植入内容。”
他快速敲击键盘,调出被拦截下来的数据包内容。
尽管经过加密,但解密后里面全是极度不堪入目的词汇。
“这显然是恶意的陷害。”
江恒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十分冷酷,散发出的杀气令一旁的章翔也感到背脊发凉。
“太阴险了。”
方雅致不懂技术,但也理解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如果这些内容出现在我们平台上,昨天周局长给予你的承诺,将瞬间变成催命符。”
“很好,非常好。”
江恒怒极反笑,他掐灭手中的烟头,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奉陪到底。”
“章翔,不能只考虑防守了。”
“进行反向追踪,必须弄清楚这些数据包是从哪个隐秘位置发出的。”
“但是恒哥,对方使用的是多层代理,要查到源头至少也要几个小时……”
“给你十分钟。”江恒的声音不可撼动。
“马华腾那边已经将最新的追踪工具传过来了,加之我们这边的日志分析,足以锁定物理位置。”
十分钟后。
章翔满头大汗地抬起头,指着地图上一个红色的点。
“查到了,海淀区苏州街一家名为‘极速’的网吧,所有攻击指令都是从该网吧的局域网发出的。”
江恒看了一眼那个地址,嘴角勾勒出一道残忍的弧线。
他没有给网监打电话,而是拨通了昨天红色号码后面的分机号。
这是周局长留给他的“紧急连络人”,专责处理试点单位出现的“特殊情况”。
“喂,我是江恒。”
“我现在实名举报,有人正在对我们国家互联网内容审核试点单位进行恶意攻击,并企图通过我们的服务器传播淫秽色情信息。”
“地点是海淀区苏州街极速网吧。”
“证据?我已经将全部证据打包,现在发送到你们指定邮箱。”
挂完电话后,江恒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方总,请公关部准备好稿件。”
“如何撰写?”方雅致问道。
“就写:snk协助警方,成功破获一起特大网络黑产案,严厉打击互联网非法入侵行为,保护网络环境安全。”
“这就叫作将丧事办成喜事。”
半小时后。
苏州街,“极速”网吧。
刘鳄正沉浸在独占市场的幻想中,楼下忽然传来骚动。
紧接着,包厢的门被人一脚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