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这是污蔑,这是造谣!”
王栋歇斯底里地吼叫着,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狠狠地砸向了计算机屏幕。
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江恒!一定是江恒这个王八蛋干的!我要杀了他!”
周可欣早已吓得面如土色,虽然她不懂技术,但是也听出了一些大概的意思。
那就是尹日明的钱没有了,公司要倒闭了,而且还要坐牢。
她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想往门口走,但是被尹日明一把头发抓住了。
“贱人,你想去哪儿?”
尹日明此时一点刚才的风度都没有了,简直就是一条走投无路的疯狗。
他紧紧揪住周可欣的头发,面目狰狞地说:“我的五百万全打了水漂,你丫是扫帚星吗?”
“倒楣的是谁谁!”
“现在想跑了?”
“门都没有!”
“啊!好疼!尹总你放开我!这跟我没关系啊!”
“是王栋说肯定能赚钱的!你去问王栋吧!”
“都别吵了!”
王栋突然大叫起来,他眼神中流露出极度的惊慌。
手指颤斗着指向窗外。
楼下红蓝交替的警灯打破了夜晚的寂静,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写字楼的大门口。
“警察来了……”
凄厉的警报声在空旷的写字楼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王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全身好象被抽空了力气。
曾经在酒桌上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snk金牌组长,此时已经变成了烂泥一团。
尹日明还没有来得及松开抓住周可欣头发的手,几个穿制服的经侦警察就冲进了办公室。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王栋、尹日明,你们涉嫌非法经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现依法传唤你们!”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扣在了王栋的手腕上,刺骨的寒意使他打了一个冷战。
他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来。
“我是冤枉的!”
“我要见律师!”
“这都是误会!”
“是江恒陷害我的!”
王栋拼命地挣扎,象一条垂死的鱼在地上挣扎。
但是两个强壮的警察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一左一右地把他架起来往外拖。
王栋走到周可欣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个女人,眼中满是怨恨。
“就是你!如果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周可欣,你这扫把星,我就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
周可欣缩在角落里发抖,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打湿。
黑色的眼线沿着脸颊滑落,象个小丑一样。
看着被带走的尹日明、王栋,她忽然觉得这次自己真的完了。
关键时刻可以给她钱花,可以给她买名牌包的靠山,也已经完全倒下了。
“这位女士也需要跟着我们一起去协助调查。”
一名女警走过来,语气公事公办。
“我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我是代言人……”周可欣慌慌张张地解释着,声音有点抖。
“我是清白的,不要抓我,求求你们……”
当她从办公楼里走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挤满了记者。
闪光灯如同暴雨一般袭来,使她睁不开眼。
而曾经在镜头前控诉江恒“负心”的受害者,此时已经成为了最大的笑话。
人群外停放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6轿车。
车窗降了一半,露出一双淡漠的眼睛。
江恒静静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幕,手里拿着一根快要燃尽的香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丝毫的怜悯。
对他来说,这就等于把早就应该扔进垃圾桶的垃圾扔掉了。
“满意了吗?”
姜凝坐在驾驶座上,侧头看了他一眼。
“谈不上满意不满意,就是觉得有点好笑。”
江恒把手中的烟头弹飞了,看着那一星火光在夜色中画出一条抛物线,最后在路边的积水里熄灭了。
“他们总以为有钱、有手段就能在这个圈子里为所欲为,却不知道时代变了。”
“在即将到来的互联网浪潮中,不懂规则的人,即使手里握着金山,最后也会饿死。”
这时周可欣感觉到了不对劲,猛然间转过头去。
目光穿过熙熙攘攘、闪光灯闪铄的地方,直接锁定在那辆奥迪车上。
江恒出现了。
曾经对她百般呵护现在却被她抛弃得一文不值的男人,此时正坐在一辆豪华车上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她。
那一刹那,巨大的悔意像潮水一样涌来。
当初没有和那个有妇之夫纠缠,当初能看出来江恒身上有潜力,当初……
“江恒!江恒!”
周可欣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开女警的手,朝着奥迪车飞奔而去。
一边跑一边叫嚷着:“江恒救我!我是可欣!我知道错了!”
“你帮帮忙,跟警察说这是误会,你现在这么厉害,一定可以帮我解围的,对吧?”
她冲到车窗前,保养得很好的双手紧紧地抓住窗框。
指甲刮在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江恒,我真的错了,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给你洗衣做饭,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我们从头开始好不好?”
记者的镜头全都对准了这里,对准了这个很有戏剧性的地方。
姜凝的手放在方向盘上,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江恒的反应。
江恒望着眼前这幅近在咫尺、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内心却没有丝毫波动。
上一世也长着这样的脸,在他最落魄的时候说出最恶毒的话,把他的最后一丝尊严踩在脚下。
而现在她在这里摇尾巴乞怜,就象一条狗。
“周小姐,我觉得你搞错了事情。”
江恒按了一下按钮,车窗玻璃就升上去了。
外面的女人的声音和嘈杂的声音就被隔绝在外了。
“有些垃圾,扔进垃圾桶之后就再也拿不回来了,即使那个垃圾桶是金子做的。”
“开车吧。”
车窗全部关上之后,周可欣的手指被弹开。
她绝望地拍打着玻璃,嘴型依旧在喊着那个名字,但是奥迪车已经无情地激活了。
绝尘而去,只留下她一嘴的尾气。
车里变得很安静。
姜凝瞥了瞥后视镜中逐渐变小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扬。
“我还以为你会心软。”
“在吃人的世界里,软弱就是一种疾病。”
江恒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虽然很累但是态度很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