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恒没有看祁爷,他手上的劲更大了,王工觉得头皮都要被撕裂了。
“我的耐性很差。”江恒把还在燃烧的烟头慢慢地靠近到王工的眼球处。
炽热的温度使王工发出了一声惨叫。
“我是许总的人!”
空气一下子变得很静。
方雅致的脸色马上僵住,祁爷也张大了嘴,竟然没有注意到烟灰落在裤子上。
许总的人。
许雯。
snk那个一直高高在上、雷厉风行的女主播,曾经想对江恒施加不正当影响,后来又对江恒产生了好感的女人。
“不可以。”方雅致第一个反驳道,“许雯虽然功利,但是她对snk有感情,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毁掉公司。”
“不是许雯,”王工痛哭流涕地说,“是许雯的丈夫,周志刚!”
江恒的手停了下来。
周志刚。名字很陌生,但是又很熟悉。周可欣现在的丈夫,就是许雯名义上的丈夫。
“继续讲。”江恒把烟头拿远了一些。
“周志刚在外面欠了很大的赌债,萧景答应帮他偿还,但是要求在snk安插一个耳目,随时关注你的动向……”
“许雯不知道这件事,我是周志刚的远房表弟,是他求着许雯把我和她配对在一起的……”
一切都有了头绪。
为什么萧景总是能比别人快一步?之前几次舆论战中对方的反应为什么总是很快?
snk早已经成了筛子了。
江恒慢慢地把手放开,站了起来。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不但是身体上的,也包括心理上的。
在表面风光无限的名利场中,每个人背后都有自己的算计。就算许雯这样聪明的女子,也无法防备身边人的背叛。
“方总。”江恒转过身来望着方雅致。
“在。”方雅致此时已经没有了老板的样子,而是一个等着给下属下命令的人。
“报警。把人和证据一起交到李局长那里去。”江恒指着地上的王工说,“至于周志刚……这件事不要声张,先不要告诉许雯。”
“为什么?”方雅致觉得这是个大问题,“许雯很聪明,但是如果在直播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丈夫背叛了公司,她肯定会崩溃的。”
“现在的snk,已经承受不起第三次震荡了。”江恒冷静地说道,“等到了今晚过去之后,我就会亲自去找她谈谈。”
两个保安把王工拖出去了,样子就象拖一条死狗。
机房里只剩下了江恒、方雅致两个人。
方雅致看着浑身是血的江恒,眼圈忽然红了。她走过去想伸手去碰江恒脸上的伤,但是到了半空中又停了下来。
“疼不疼?”她轻声问道。
“不痛。”江恒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比起差点失去妈妈,这点疼不算什么。”
“那姜凝……”方雅致的话到了嘴边又收回来了。她觉得今晚之后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她回去了。”江恒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
夜风涌入机房,吹散了机房内沉闷的空气,也把他的头发吹乱了。楼下警灯闪铄,很多媒体的摄象机都对准了大门口。
这一夜,注定要成为京城媒体界的不眠夜。北方钢铁破产了,萧家也就完了。
但是他成功了吗?
江恒看着灯火通明的城市,心里却并没有多少喜悦之情。
姜凝的身份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压力。看似柔弱需要他去保护的那个女孩,背后的那股力量,足以让整个京城都为之颤斗。
刚才钟叔看他的时候,虽然很尊敬,但是也有种明显的界限感。
那是两个世界的两个人。
“方姐。”江恒忽然开口,又叫回了以前的称呼。
“恩?”
“明天头版头条不要写萧景绑架案。”
“写些什么呢?”
“写《资本的狂欢与百姓的血泪——北方钢铁崩盘始末》。”江恒转身之后,眼中的迷茫已经消失,被替代的是更加坚定的光芒,“要使萧家没有翻身的希望,就不能给他们留下任何翻身的机会。”
“另外,准备好法务团队,明天早上就起诉周志刚、王栋以及他们背后的所有关联方。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谁敢动snk的人,谁就得付出生命的代价。”
方雅致看着眼前的人,心跳得很快。
此时此刻的江恒,身上散发出一种致命的吸引力。那是经历了生死之后才有的王者之气。
“好的,都按照你的来。”方雅致轻声说。
……
两个小时后。
江恒处理完警局笔录之后,拒绝了方雅致让他去医院的建议,独自开着一辆前保险杠都撞烂了的宾利回到了家里。
推开门,家里没有开灯。
平时这个时候,母亲应该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等他。但是今晚,屋子里冷冷清清的。钟叔把母亲安置在了姜家的一家私立医院特护病房里,很安全。
江恒不开灯,就直接坐在了沙发上。
肾上腺素褪去之后留下的疲倦感,就象潮水一样把他淹没了。
掏出一个烟盒,发现里面已经没有烟了。他苦笑一声,把空烟盒捏扁了之后扔在茶几上。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是一条彩信。发信人的电话号码是未知的。
江恒拿起手机,微弱的光亮照在了他的脸上。打开彩信之后就只有一张图片。
照片比较模糊,应该是光线很暗的地方拍摄的。
照片里是张酒桌,几个人正推杯换盏。其中一人就是刚刚被抓住的萧景的父亲,萧振邦。
而坐在萧振邦对面、微笑着举着酒杯的男人,江恒也是认识的。
尹日明。
早就不具备任何经营能力,早已破产得一无所有的尹食集团前总裁。
江恒的瞳孔骤然收缩。
尹日明真的死了吗?
不但没有死,而且在这样的时候和萧家的人混在了一起?
照片下面还有一小行小字:
“精彩的演出。但是,这仅仅是第一局。”
江恒看着那行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往上爬。
这并不是结束。萧景不过就是被人推到台前的一个炮灰。真正的猎手一直藏在暗处,看着这场闹剧,并且很有可能在推波助澜。
是谁发来的照片?是敌人还是朋友?
江恒马上拨打了过去,但是接通后却被告知是空号。
放下手机后,整个人就陷到了沙发上。正当他觉得可以歇会了的时候,现实又给他来了一巴掌。
重生之后,他就象是走在一根细细的丝线上。每一步都要非常小心,稍不注意就会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