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小顾急慌慌的扣下扳机，几枪全打在了空处，连鬼子的边都没沾着。

鬼子的还击便如雨点般密集泼来，子弹擦着耳畔、身侧呼啸而过，准头狠得让人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地弓着腰缩回了战壕里。

莫靖宇的意识正从眩晕里慢慢回笼，耳边炮火的轰鸣还在嗡嗡作响，刚缓过些劲，瞥见小顾那实在糟糕的枪法，忍不住连连摇头。

小顾见他疼得五官都拧成一团，脸上却还飘着几分嘲讽，顿时梗着脖子小声嘟囔：“还不是担心你分心，才没打好。”

“啾啾……”两声接踵而至，子弹擦着他的德式钢盔飞速掠过，带出细微的破空锐响。

航弹炸开的烟尘还未散尽，泥土和碎石簌簌落在战壕里。

莫靖宇抬手摘下自己的钢盔，指尖刚触到盔面便觉一阵灼烫，定睛一看，弹头正中盔面中央，还带着枪膛残留的余温，深深嵌在凹凸的金属纹路里。

他眉头骤然一蹙，随即又缓缓舒展，眼底掠过一丝后怕，转瞬便凝作几分沉凝。

莫靖宇心头暗骂，小鬼子竟敢要他的性命，这下休怪他不客气。

他看向小顾，沉声道：“枪给我。”

小顾先是一愣，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嗤道：“怎么？莫记者，你还会开枪？”

莫靖宇懒得跟他多解释，伸手就从他怀里拽过那杆三八大盖，语气冷冽又笃定：“学着点。”

小顾刚要扑上去夺枪，莫靖宇身形一晃，如灵猴般敏捷，身形一蹿便到了战壕下一个射击垛口。

莫靖宇在垛口处摘下钢盔，缓缓往上一抬，几声“啾啾”的枪响骤然传来，子弹应声打在盔上。

借着钢盔吸引火力的间隙，他眼角余光精准锁定了藏在小村里的鬼子，沉默片刻，低骂一声“找死！”，便抬手调试起三八大盖的标尺。

紧接着，他踩着战壕里泥泞的土地，挪回小顾身边的射击垛口，稳稳地将枪口探了出去。

他双目微眯，睫羽绷得笔直，方才的沉凝瞬间凝作冷冽，屏息凝神，气息绵长平稳。

手指稳稳抵住扳机，眼神如鹰隼般死死盯住远处的目标，周身的戾气与专注交织，与方才那个略带狼狈的记者判若两人。

三八大盖接连爆出沉闷的“砰砰”声，枪声穿透弥漫的硝烟，在阵地上格外刺耳。

小顾瞪圆了双眼，攥着拳头激动地扯着嗓子大喊：“打中了！打中了！”

那几个藏在断墙后的鬼子应声栽倒，有的直接趴在墙根不动了，有的捂着伤口在地上挣扎，余下的慌忙缩回去，再也不敢轻易露头。

小顾转头看向身旁的莫靖宇，满脸的难以置信，语气里满是敬佩：“莫记者，你可真神了！没想到你不光会照相，连枪法也这么绝！”

莫靖宇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顺手把枪还给了小顾，沉声说道：“走，咱俩去村里看看，小鬼子是怎么摸到咱们身后的。”

“什么？莫记者，这可不行！我得先去报告连长！”小顾面露惊慌，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

“等你跑到前面把情况汇报完，黄花菜都凉了！”莫靖宇说着，反手解下背上的行囊，拎着小顾给他的手榴弹，弓着腰就顺着战壕往那只有七八栋房舍的村子快步摸去。

小顾站在原地急得直跺脚，一边是军纪要求，一边是刚展露神枪术的莫靖宇孤身涉险，心里纠结得不行。

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抓起地上的枪快步跟上，嘴里还小声嘟囔：“可真是要命，要是出了岔子，连长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两人弓着身子贴着战壕边缘快速移动，周遭的硝烟还未散尽，脚下的泥土混着弹片与碎石，踩上去咯吱作响。

沿途偶尔能听见远处零星的枪响，风里裹着浓重的硝烟味与血腥味，让人心里发紧。

不多时便摸到村口，莫靖宇抬手示意小顾停下，自己则探出半个脑袋，借着断墙的掩护打量村内动静。

方才中弹的鬼子倒在断墙下，村内静悄悄的，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显然还有残余的敌人藏在暗处。

俯身伏地朝着那具鬼子尸体快速爬去，顺势一个利落翻滚，抄起地上掉落的步枪，又飞快在鬼子身上摸索，搜出几排子弹揣进怀里。

小顾被他这一套标准娴熟的战术动作惊得一愣，回过神来连忙依样学着，也俯身跟了上去。

莫靖宇转头，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小顾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尖指了指右侧那栋屋顶破损的瓦房，示意他从侧面迂回，自己则握着三八大盖，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朝着村口那间矮屋摸去。

刚挪到矮屋墙角，屋内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日语喝问，紧接着“哗啦”一声枪栓拉动的脆响。

莫靖宇脚下一顿，猛地侧身贴紧墙面，同时抬手按住正要探头的小顾。

屋内的鬼子见外头没动静，竟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推门出来，刚踏出半步，莫靖宇已借着墙垛掩护抬枪瞄准，一声闷响过后，那鬼子应声倒地，手里的步枪“哐当”砸在石板路上。

这一声枪响瞬间打破寂静，斜对面瓦房后立刻窜出两个鬼子，举枪就朝两人方向射击，子弹打在断墙上溅起阵阵尘土。

小顾吓得缩了缩脖子，随即也反应过来，趴在墙后扣动扳机还击，虽准头依旧欠佳，却也逼得鬼子不敢贸然露头。

莫靖宇冷静扫视周遭，瞥见院角堆着的柴禾垛，冲小顾低喝：“吸引他们注意力！”

莫靖宇则悄无声息地摸到柴禾垛后，身形压低，缓缓将枪口从柴草缝隙里探出去，稳稳锁定目标。

两声沉闷的枪响接连炸响，藏在对面的鬼子当即发出一声惨叫，直直栽倒在地没了动静。

小顾看得眼睛发亮，忘了压低声音，忍不住再次低呼一声，“好枪法！”又慌忙捂住嘴缩回身，探头探脑地往鬼子倒地的方向望，眼神里满是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