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枯黄的落叶,
洋洋洒洒地落了满院,将特战连的小院染成一片暖金。
雪地旅特战连连长王强手里攥着扫帚,却迟迟没有落下,眉头紧锁着,凝神听着侦察兵李二虎的汇报。
当听到鬼子的间谍,正四处打探旅部后勤仓库的下落时。
他心里“咯噔”一下——多年的战场厮杀,早已让他练就了敏锐的直觉,鬼子此番所谋,绝非小事。
雪地旅在这白山黑水间蛰伏了整整大半年,日日磨刀擦枪,就等着寒冬降临。
眼下秋霜已结,层林尽染,冬天的脚步分明近在眼前。
一旦鹅毛大雪封了山,那便是雪地旅的天下,广袤的东北林海雪原,何处去不得?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鬼子竟把阴狠的主意,打到了后勤仓库上。
这一招,
实在是阴损至极。
王强攥紧了拳头,指节隐隐泛白。
仓库里囤着的雪地摩托车,可是全旅机动作战的命脉。
没了这些铁家伙,等大雪封山时,雪地旅的机动性何止是下降,简直是要被硬生生折断翅膀。
想到这里,
王强才猛地挥动扫帚,将脚边的落叶扫作一堆,沉声道:
“二虎,回去再审那个刀得贵,撬开他的嘴,务必把鬼子的底细摸透!”
他的声音淬着寒意,目光锐利如炬,
“我现在就去旅部,把这情报报给陈钟书旅长!”
王强转身进屋,
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驳壳枪,仔细检查了一遍弹匣,又将那张标注着哨所位置的地图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刚掀开门帘,一股干冷的秋风便扑面而来,刮得脸颊生疼。
远处的山林早已褪去了盛夏的葱郁,只剩深浅不一的黄褐,像一幅被岁月晕染过的旧画。
而那片看似寂静的林野之下,分明已是暗流涌动。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抬脚便踏入了茫茫暮色里。
枯黄的草秆没过脚踝,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
他知道,这一趟不仅是送情报,更是在和鬼子抢时间。
后勤仓库是雪地旅的命根子,绝不能在入冬前出半点闪失。
暮色渐浓,
归巢的寒鸦掠过灰蓝的天际,发出几声嘶哑的啼鸣。
王强的身影很快便融进了苍茫的林野之中,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在枯黄的草地上蜿蜒着,伸向远方的暮色里。
暮色四合,倦鸟归林,王强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旅部的木栅栏外。
他大步流星地闯入院中,带起的秋风卷着几片落叶,打在站岗哨兵的枪杆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报告旅长!”
王强推开作战室的木门,一股呛人的旱烟味扑面而来。
陈钟书旅长正伏在一张摊开的地图上,手里捏着半截烟卷,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见他进来,
陈钟书抬眼,浑浊的目光里透着几分锐利:“王强?这个时候过来,是有急事?”
王强几步跨到桌前,“啪”地立正,声音沉得像淬了冰:
“旅长,鬼子动了歪心思!他们的间谍正在四处打探咱们后勤仓库的位置,目标十有八九是那些雪地摩托车!”
陈钟书夹着烟卷的手指猛地一顿,烟灰簌簌落在地图上。他缓缓直起身,脸上的皱纹拧得更紧:“消息可靠?”
“绝对可靠!”
王强上前一步,将怀里的地图掏出来铺在桌上,指着仓库所在的方位,
“侦察兵抓到了一个叫刀得贵的汉奸,二虎正在审他。鬼子选在这个时候动手,就是想在入冬前断了咱们的腿!”
陈钟书沉默着,目光死死盯在地图上的仓库标记。窗外的风越刮越紧,吹得窗纸猎猎作响。
过了半晌,他猛地将烟卷摁灭在桌角的烟灰缸里,声音陡然拔高:“好个阴险的小鬼子!真当咱们雪地旅是软柿子?”
他抬手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叮当作响:“王强!”
“到!”
“你立刻带特战连,赶往后勤仓库布防!”陈钟书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参谋,“通知各营,今晚取消休整,全员待命!另外,让通讯班密切监听鬼子的电台频段,一旦发现异动,立刻上报!”
王强胸脯一挺,朗声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记住!”陈钟书叫住转身要走的王强,语气凝重,“仓库里的那些铁家伙,是咱们雪地旅的命!人在,仓库在!人不在,仓库也得在!”
王强的眼眶微微发热,他重重颔首,转身再次冲进了沉沉暮色里。
这一次,他的脚步比来时更急,身后的风,似乎已经带上了雪的寒意。
……
另一边,
文工团的临时医疗棚里,昏黄的油灯摇曳着,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医疗兵正小心翼翼地给赵若兰处理后脑的伤口,棉球沾着消毒水轻轻擦拭,惹得她忍不住蹙起了眉,却硬是咬着牙没哼一声。
李桂芬抱着襁褓里的孩子坐在一旁的木凳上,正低头给孩子喂奶。
见赵若兰这副强撑的模样,她忍不住笑眯了眼,打趣道:“丫头,这下可长记性了?往后还敢这么不管不顾地乱跑吗?”
赵若兰被这话戳中了心事,脸颊腾地泛起红晕,羞赧地低下了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小声嗫嚅:“桂芬姐,我那不是……不是怕佩之姐找我嘛!”
“那你也得有点警惕性啊!”
李桂芬轻轻拍着怀里孩子的背,语气里带着嗔怪,更多的却是心疼,
“这对面可是鬼子,万一……万一出点什么事?那怎么办?”
医疗兵刚好包扎完最后一圈纱布,打了个利落的结,叮嘱道:“伤口不算深,但这几天可不能沾水,也别剧烈跑动,免得裂开了。”
赵若兰乖乖点头,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厚厚的纱布,鼻尖微微发酸。
她努力回想自己被间谍绑在树上的经过,可是什么也想不起。
正出神时,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哨兵的问话声。李桂芬抬眼望向门口,眉头轻轻一蹙:“这时候了,谁还往医疗棚跑?”
话音未落,
一个通讯员掀开门帘冲了进来,身上还沾着秋风卷来的枯叶,喘着粗气喊道:“赵若兰同志!旅长让你立刻去旅部一趟,有紧急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