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轮的货舱门前,
刘杰的脚步忽然拖沓起来,全然没了方才检查其他舱室时的利落。他低着头,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眉宇间凝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沉郁。
那鬼子兵见状,三角眼一眯,喉间挤出一声阴恻恻的“索嘎!”,蒲扇般的巴掌裹挟着劲风,径直朝刘杰脸上掴来。
说时迟那时快,
刘杰腰身猛地一拧,脚尖轻点地面,身体如同柳絮般向后飘出半尺,堪堪避开了这记狠辣的耳光。
不等那鬼子错愕的神色爬上脸庞,他周身的气息陡然剧变——方才的滞涩散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冽的锋芒。
刘杰沉腰蓄力,右拳裹挟着雷霆之势,狠狠砸向鬼子的小腹!
“呃——痛……”
那鬼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便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佝偻着蜷缩下去,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前的碎发。
旁边两个持枪的鬼子卫兵,瞳孔骤然收缩,刚要用步枪上的刺刀,劈刺向刘杰,耳畔便响起两道劲风破袭的锐响。
不等鬼子劈枪,
两道黑影已然如鬼魅般欺身而至——是守在一旁的特战队员!
只见一人手刀精准劈在鬼子后颈,另一人则顺势夺下对方的步枪,反手用枪托狠狠砸向其膝盖。
伴随着两声沉闷的骨裂声,两个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刘杰正欲跨步上前,补上一拳,却见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身旁的岩龙箭步窜出,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攥住那蜷缩在地的鬼子手腕,猛地向后一拧。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鬼子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冰冷的甲板上,动弹不得。
“方案得改!”
刘杰急促地开口,气息尚且有些不稳,语速却快得惊人,
“咱们化妆成鬼子,混到巡逻舰上,岩龙大队长先审这三个鬼子!我去向司令汇报……”
司令彪子在舱室里踱来踱去,军靴碾过甲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眉头紧锁,
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他困在这方寸之间的船舱里,浑身上下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无力感。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传令下去,让弟兄们枕戈待旦,时刻做好战斗准备。
正思忖间,
舱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刘杰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彪子瞥见刘杰这副模样,紧绷的嘴角忽然牵起一抹笑,抬手止住他即将出口的汇报。
打趣道:“看你这火急火燎的样子,莫不是把小鬼子给擒了?这是琢磨着要改方案?”
刘杰闻言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
“司令神机妙算!那几个龟孙子已经被我们拿下,岩龙队长这会儿正审着呢!我们寻思着,趁天黑,摸上他们的巡逻舰,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彪子悬着的心陡然落了地,胸腔里郁积的浊气尽数散去。
他拍了拍刘杰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几分叮嘱:“那这事就交给你安排,务必小心,注意安全。”
刘杰重重点头,转身又风风火火地去了。
彪子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挺拔的脊梁透着后生们独有的锐气与果敢。
恍惚间,
临行前苏先生的话又在耳畔响起,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放手,让这些后生去闯。经了风雨,见了世面,他们才能真正长成独当一面的栋梁。”
海风裹着咸腥气,
从舷窗的缝隙里钻进来,撩动彪子额前的碎发。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投向窗外,夜色正浓,墨色的大海波涛暗涌,不远处隐约可见日军巡逻舰的灯火,像鬼火般明灭不定。
苏先生的话犹在耳畔,
彪子忽然想起,自己也曾是这般意气风发的年纪。
那年他刚入伍,握着一杆老旧的步枪,连枪栓都拉不利索,是老兵们手把手带着,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才练就了一身硬本领。
如今,
他成了司令,站在了曾经仰望的位置,才懂了当年老兵们看着他们时,眼里那复杂的期许与牵挂。
“后生可畏啊……”
彪子低声喟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配枪。
枪身冰凉,却让他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这时,
舱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夹杂着压低的交谈声,是岩龙那边审出结果了,正在与刘杰在舱门口商议行动方案……
彪子整了整军装,他知道,不消片刻二人便会进来向自己汇报方案……彪子挺直了腰板,大步走到舱室里的办公桌上坐好,等候二人。
夜色深沉,
一场关乎生死的奇袭,正悄然酝酿。
甲板上,年轻的士兵们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检查装备,擦拭枪支,一双双眼睛里,燃着不灭的火光。
彪子站在舰桥之上,望着这片涌动着热血与战意的海面,忽然觉得,那股无力感早已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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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前路凶险,
只要这群后生在,只要这股锐气在,便总有破晓的希望。
这时候,刘杰与岩龙一身日军军装,肩章、帽徽都模仿得分毫不差,只是眉宇间的锐气藏不住。
他们带着四名化妆成搬运工的队员,每人宽大的衣服下,腰间都藏着短枪与匕首,四人小心翼翼地抬着两箱沉甸甸的黄金,押着那个被擒的鬼子上了颠簸的交通艇——有这鬼子在,正好能应对巡逻舰上的盘查。
引擎声被海浪声吞没,交通艇像一叶扁舟,朝着不远处那艘亮着昏黄灯火的日军巡逻舰缓缓驶去。
刘杰与岩龙站在艇首,押着那个瑟瑟发抖的鬼子,鬼子们的供词,还在岩龙的脑海中清晰回响——这艘巡逻舰上:
总共还有二十四个鬼子,十八个窝在舱室里赌钱喝酒,此刻甲板上,不过六个放哨的岗哨。
如此悬殊的兵力,
让他胸腔里燃着必胜的火焰,连指尖都因兴奋而微微发颤。
交通艇靠上巡逻舰的舷梯时,
甲板上的鬼子哨兵立刻端起了枪,叽里呱啦地喝问起来。
被押着的鬼子连声解释,并一边指了指身后的黄金箱,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哨兵们的目光瞬间被那两箱黄金吸引,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警惕心顿时松懈了大半。
他们凑到一起嘀咕了几句,便有人跑去通报舰长。
不多时,
一个留着八字胡、挺着啤酒肚的鬼子舰长慢悠悠地从舱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卫兵。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刘杰一行人,目光最终落在黄金箱上,原本紧绷的脸立刻舒展开来,嘴角咧到了耳根。
“黄金?哪里来的?”
舰长操着生硬的中文,声音里满是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