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散兵成神,是为了延续三月的生命吗?”
派蒙根据自己的理解,小心翼翼地给出自己建议,“一旦成为神明,就可以钦定眷属是谁……而眷属,会活的长一点吧?”
“不全对。”男人摇摇头,“这只是一种可行性,还要等到斯卡拉姆齐成神后才能验证。”
“啊?”派蒙震惊地瞪着他,“那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封存」。”
男人意义不明地低笑一声,视线扫过众人,“至于方法……花神诞祭的始末,还需要我再描述一遍么?”
“你们想让他活在某个时间节点里,再将那段阶段化为梦境、无限循环…!”
荧面色凝重道,“这样做,或许一年可以、五年可以、十年也可以,但几十年呢?他是人类,梦境之外的身体依旧会随着时间退化的…!”
“这、你就不必担心了。”男人理所当然地说,“保存肉身有很多种办法。”
什么叫很多种办法?!
荧只觉得这人疯了,哪怕男人的表情被面具遮掩,她也能感觉到对方的毫不在意。
“不对。”
就在这时,纳西妲突然出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灵魂,不是那么容易「封存」的东西。”
——倘若灵魂真能轻易封存,这世上将有太多永生不死的人。
一定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支撑着这项实验!
闻言,男人哑然失笑,最终只吐出一句:“自然是「时间」”
“……「时间」?难道是?”
纳西妲喃喃自语道,“可祂向来沉默,你们又凭什么认为,这次会不一样?”
男人摇了摇头,带着点遗憾和嘲讽的口吻继续道:“连你都会被「认知」的惯性所束缚,实在令人失望。”
纳西妲难以置信:“你们…已经找到了由祂经手的一段时间?”
男人不置可否。
“自然。”
这一瞬间,众人皆震惊到失语。
显然,男人很享受她们此刻的反应。
他微微一笑,饶有兴味的视线逐一掠过每一张脸,最终,定格在荧这里。
“旅行者。”他忽然道,“想必你已经知道「神樱树」的由来了。”
神樱…?
突然提到神樱树是为了什么?
荧心想,接着猛然意识到博士指的是什么。
神樱树之所以能在未来播种、于过去生长,是借助了「更高层次的力量」——伊斯塔露!
以种下为「终点」、发芽为「起点」,
神樱的生长经历了五百年。
而这五百年,并非自然流淌的「时间」,整段区间,肯定或多或少,都被伊斯塔露的力量所影响。
这也是当时她尝试回到影身边时,会觉得「时间」既在前进、又在后退的原因。
而雷电真在消散之前也曾说过——神樱,终将不拘于天理之禁锢,也就是说,有朝一日,它会摆脱「法则」的掌控。
若想获得这段特定的「时间」,唯有的……
“你们提取了神樱树下的地脉力量!”
纳西妲瞳孔骤缩:“即便如此,你们又凭什么确信自己能真正利用那份力量?”
“话题回到最初了,小吉祥草王。”男人摊手道,“你忘了吗,造神、成神。”
他继续道:“向上的阶梯注定设有门扉,若想抵达最高处,就必须获得每一扇门的权限。”
羸弱的人偶、
普通的士兵、
再到愚人众的执行官……
这样的攀升,给人带来权利与力量;
而神明,会让这两样东西延展,带来新的可能性;而在新的可能性面前,神明又有漫长的生命去研究它们,一步一步,两者将彼此叠加、互相影响,直到——
“只可惜……他失败了。”
“停在了这场实验的第一步。”
男人笑着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众人皆震惊到丧失了反应的能力。
派蒙的心脏砰砰直跳,紧张地望向荧;与此同时,纳西妲也不知此刻该作何反应,她很想说些什么,却又默默咽了回去。
——太疯狂了。
但这种疯狂,有多少是散兵本人的想法?是不是也包含了博士的想法?又或者说,是贤者们的?
「造神计划」,皆为三者打开了一道新的门扉,让他们看到了在自身追求上,能够更进一步的可能性。
因此,哪怕只是单纯的相互利用,这个计划也能一直进行下去。
这不仅仅是疯狂。
某种程度上,贤者与博士早就背离了他们所自诩的理性。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她们面前掠过,以极快的速度冲至男人面前。
“故弄玄虚!”
少年周身寒芒爆涨,长刀当头劈向男人,动作狠厉到了极点,“有什么话滚到地狱里说!”
寒光闪过,将男人的胸口剖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鲜血霎时飞溅半空。
但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裂隙自男人身后出现,不知通向何方。
他要离开这里!
这一刻,在场另外三人才终于回过神来,瞬间,荧的身影在半空划出残影,纳西妲则迅速紧握双手,流光弥漫!
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在梦境权能的干扰下,男人的身形虽有停滞,可那道裂隙的合拢并未停止,而是——
唰!
裂隙彻底闭合。
刀与剑径直穿过,仿佛那里什么都不曾存在过,唯有冰面上的血渍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这场战斗来得太突然,荧收起剑,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最开始出手的那个人。
“抱歉,我一直在等一个杀他的机会。”
少年收起长刀,眼底闪过一丝歉意,“把你们卷入我和他之间战斗,并非我的本意。”
“不需要道歉啊!”派蒙双手环臂,“我们来,就是为了帮助你啊!”
纳西妲则仔细打量了少年一眼:“…成功了么?”
少年摇摇头,面色凝重道:“并没有,这只是切片之一。”
派蒙张大嘴巴:“切片之一…?难道还有其他博士吗?!”
旋即,她下意识地抱住头,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
“呜……算了算了!事到如今,再听到什么我大概都不会惊讶了!”
这副苦恼的模样逗乐了荧和纳西妲,可笑意刚刚浮上嘴角,便被另外两种情绪所取代。
它们更沉重,瞬间压低了她们的眉宇。
切片是什么?
为何少年要执意与博士进行战斗?那不像简单的复仇,更像是计划的一环。
可刚刚,计划似乎失败了。
而且,更令她们不安的是,少年他……
“——他所说的只是其中一部分信息。”
少年看出她们脸上的情绪,清秀的面庞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安抚道,“剩下的,我会找个时间详细说给你们听。”
荧欲言又止:“可你的状态……”
“我没关系,不必顾虑我。眼下你们的事情更重要。”
少年笑着打断了她的话,转而对身边的女孩道,“纳西妲,我们快去拿「神之心」吧。”
纳西妲认真看着他,郑重承诺道:“事情结束后,我会帮你寻找治疗的方法。”
两颗神之心的力量,说不定就能解读大慈树王最后的记忆、拯救世界树。
世界树一旦痊愈,搜寻的范围也会扩大,困扰少年的问题说不定也会迎刃而解。
或许,这也是散兵执意取代她成为新一代「大慈树王」的原因之一。
——世界树的根系贯穿整个提瓦特,其中就包括稻妻的神樱。
“可我们要怎么回到一心净土里呢?”
派蒙用食指挠了挠脸,困惑道,“一直都是影主动把我们拉进去的。”
纳西妲:“我可以试着感应草种子里的意识,但方位不一定准确。”
“我知道具体位置。”
少年本能地垂下眼,看向左手。
感应下,腕骨内侧的紫色巴纹开始微微发亮,平稳规律,就像另一人的呼吸。
人偶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