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二代事件过去一周,校园生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那三辆劳斯莱斯幻影带来的震撼,只在江大论坛上短暂地掀起了一阵讨论热潮,但随着期末考试临近,学生们很快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复习上。
周三下午,陈怀锦正在“锦时文化”的办公室里,和李想一起讨论一个线上展厅的技术方案。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陈怀锦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婉的女声,语气非常恭敬。
“我是,您哪位?”
“陈先生您好,我是江临国金中心百达翡丽专卖店的店长,我姓周。首先恭喜您,您在上个月的慈善拍卖会上,以十万元拍下青年艺术家画作的善举,在我们客户圈里传为美谈。我们品牌非常欣赏您对艺术的支持,因此特意邀请您参加本周六晚上,在我们品牌中心举办的‘时光艺境’私享品鉴会。届时将会有多款限量腕表展出,还有专业的制表师现场讲解。”
陈怀锦愣了一下。他确实参加了那场拍卖会,也确实花了十万拍下一幅画送给苏晓雨。但他不记得自己在那家店留过联系方式。
不过转念一想,这种高端品牌的客户信息网通常很灵通。他们既然能搞到他的电话,说明已经对他进行过背景调查——虽然他们查到的,可能只是陈长生想让他们看到的“冰山一角”。
“周六晚上是吗?”陈怀锦看了一眼日历,“可以,我会准时到。”
“太好了!期待您的光临。请柬我们会稍后送到您指定的地址。”
挂了电话,李想推了推眼镜,好奇地问:“谁啊?听着像是什么高级场所。”
“百达翡丽,一个手表品牌,邀请我去参加个品鉴会。”陈怀锦随口说道。
李想虽然不玩表,但也听过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咋舌道:“这牌子很贵吧?请你去干嘛?”
“估计是看我上次拍卖会花钱挺痛快,把我当潜在客户了。”陈怀锦笑了笑,“正好周末没事,带晓雨去见识见识。”
周六晚上七点,陈怀锦开着保时捷,载着苏晓雨来到了位于江临市中心的国金中心。
苏晓雨今天穿了一件简约的黑色小礼裙,是陈怀锦前几天带她去买的,价格不菲,剪裁得体,将她清雅的气质衬托得恰到好处。她有些紧张地挽着陈怀锦的胳膊:“怀锦,这种场合我有点怕说错话。”
“怕什么,”陈怀锦拍拍她的手,“就当去看个展览。喜欢什么就看,不喜欢就走,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他们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顶层的品牌中心。电梯门一开,两位身着正装的工作人员立刻躬身迎接。
“陈先生,苏小姐,晚上好。周店长正在里面恭候。”
整个品牌中心今晚被布置得极具格调。柔和的灯光,深色的木质展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穿着考究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男士多是西装革履,女士则珠光宝气,手拿香槟。
陈怀锦和苏晓雨的出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陈怀锦依然是他一贯的风格——简单的白色衬衫,黑色休闲长裤,脚上一双干净的板鞋。全身上下没有一件显眼的奢侈品logo。苏晓雨虽然穿着小礼裙,但素面朝天,只戴了一条细细的银质项链,和周围那些妆容精致、浑身名牌的女士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来了几道审视的目光。
一个穿着粉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年轻男子,正和几个朋友高谈阔论,看到陈怀锦,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低声对旁边的人说:“这谁啊?走错地方了吧?穿成这样来百达翡丽?”
他旁边的女伴,一个穿着暴露、满身logo的女孩嗤笑一声:“估计是哪个网红来蹭热度的吧?你看那女的,连个包都没有。”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空间里,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苏晓雨的脸微微泛红,抓着陈怀锦胳膊的手紧了紧。
陈怀锦仿佛没听见,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然后落在了向他们走来的周店长身上。
周店长是一位四十岁左右、气质干练的女性。她快步走到陈怀锦面前,热情但不失分寸地伸出手:“陈先生,欢迎欢迎!这位就是苏小姐吧?果然气质非凡。”
“周店长,你好。”陈怀锦和她握了握手。
“来,我为您二位介绍一下今晚的特别展品。”周店长引着他们走向展厅中央的一个独立玻璃展柜。
展柜里,静静地躺着一枚腕表。铂金表壳,深邃的蓝色表盘上,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宛如星空。表圈镶嵌着两排长方形切割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整个表款低调、奢华,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美感。
“这是百达翡丽超级复杂功能时计系列,型号5271p-001。”周店长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语调,“铂金材质,手动上弦,配备万年历、月相、计时码表等多项复杂功能。表盘采用大明火珐琅工艺,蓝宝石镶嵌表圈。全球限量仅15枚。这是我们品牌今晚的镇店之宝。”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发出阵阵惊叹。
“太美了”
“这工艺,绝了。”
“这得多少钱?”
粉色西装的男子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标价牌,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又换上一副不屑的表情,故意大声说:“也就那样吧。这种表,得看谁戴。有些人,就算戴个几百万的表,也像地摊货。”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陈怀锦。
他旁边的女伴立刻附和:“就是,王少。像您这样的身份,戴什么都好看。有些人啊,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苏晓雨气得脸色发白,正要开口反驳,陈怀锦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看向周店长,语气平淡地问:“周店长,这块表,可以拿出来看看吗?”
周店长愣了一下。通常这种级别的限量款,除非是确认有购买意向的顶级,否则是不会轻易拿出来试戴的。但她想起总部发来的那份关于这位“陈先生”的模糊但权限极高的背景评估报告,只犹豫了一秒,便微笑着说:“当然可以,陈先生。”
她戴上白手套,用钥匙打开展柜,小心翼翼地将腕表取出,放在铺着黑色天鹅绒的托盘上,递到陈怀锦面前。
陈怀锦没有立刻去拿,而是先仔细端详了一番。那深邃的蓝,那精致的工艺,确实令人着迷。
“我可以试试吗?”他问。
“当然。”周店长示意工作人员拿来一张椅子。
陈怀锦坐下,周店长亲自为他戴上腕表。
铂金的重量感恰到好处,表盘在他手腕上,显得格外协调。他抬起手,对着灯光看了看。蓝宝石表圈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与他沉稳的气质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那个被称为“王少”的粉西装男子,脸色有些难看。他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有点小钱,平时最喜欢在这种场合炫富。今天他本来想买一块二十万左右的入门款充充门面,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且看这架势,似乎来头不小。
他不甘心被抢了风头,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试戴得挺像那么回事。不过兄弟,这表可不是随便试戴的。你知道这表多少钱吗?四百八十万!四百八十万,够买你身上这种衣服一千套了吧?”
他旁边的狐朋狗友发出一阵哄笑。
“就是,王少说得对。买不起就别瞎试,弄坏了赔得起吗?”
“看他那穷酸样,估计连个零头都拿不出来。”
苏晓雨气得浑身发抖,正要说话,陈怀锦却缓缓摘下了腕表,放回托盘。
他抬头,看向周店长,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
“周店长,”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展厅,“这块表,我要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王少脸上的嘲笑瞬间凝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周店长也愣住了,她见过不少有钱人,但这么干脆、这么平静地买下一块近五百万腕表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尤其对方还这么年轻。
“陈、陈先生您是说”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这块表,我要了。”陈怀锦重复了一遍,语气甚至有些不耐烦,“包起来吧。另外,再拿一块女表,要适合我女朋友的,简约一点的,价格无所谓。”
他指了指旁边展柜里一块白金镶钻的款式。
周店长终于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热情的笑容:“好的!陈先生!马上为您办理!小张,快,把这块5271p包起来!还有那块7121g-001,也拿出来给苏小姐试戴!”
整个品牌中心的工作人员瞬间忙碌起来。有人去拿表,有人去准备文件,有人去开香槟。
王少和他那群朋友,彻底傻眼了。他们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四百八十万!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买了!还“再拿一块女表,价格无所谓”!
这他妈是什么级别的神豪?!
王少看着陈怀锦那平静的侧脸,突然觉得背脊发凉。他想起前几天圈子里流传的一个小道消息,说江大那边有个学生,一个电话叫来了三辆劳斯莱斯幻影,把几个不开眼的富二代吓得屁滚尿流
难道就是他?!
王少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陈怀锦根本没看他。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pos机,拿出那张信用卡,随意地刷了一下。
“滴”的一声,支付成功。480万,加上给苏晓雨选的那块一百多万的女表,总共近六百万,就这么刷出去了。
周店长双手将卡递还给陈怀锦,态度恭敬得近乎虔诚:“陈先生,这是您的卡。感谢您的惠顾!您是我们品牌最尊贵的客户之一!以后有任何新品,我们都会第一时间为您预留。”
陈怀锦接过卡,随手放回口袋。他拿起那块已经包装好的女表,递给苏晓雨:“送你的。以后画画的时候,看时间方便点。”
!苏晓雨呆呆地接过那个精致的表盒,感觉像是在做梦。六百万就这么花出去了?
陈怀锦拉起她的手,对周店长点了点头:“谢谢招待,我们先走了。”
“我送您!”周店长亲自将他们送到电梯口,一直等电梯门关上,才深深鞠躬。
电梯里,苏晓雨终于回过神来,看着陈怀锦,眼神复杂:“怀锦这太贵了”
“不贵。”陈怀锦笑了笑,捏捏她的脸,“你的时间,比这表珍贵多了。”
电梯下行。回到一楼大厅,他们走向停车场。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王少和他那群朋友,正站在门口,似乎在等车。看到陈怀锦出来,王少脸色一变,犹豫了一下,竟然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那个陈、陈少”王少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腰弯得很低,“刚才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嘴贱!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陈怀锦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少更慌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陈少,这是我的名片。我家是做建材的,以后您要是有什么项目,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我王强一定鞍前马后!”
陈怀锦没接名片,只是淡淡地说:“不用了。以后说话注意点分寸就行。”
说完,他拉着苏晓雨,径直走向自己的奥迪a6l。
王少拿着名片,僵在原地,看着那辆并不算特别起眼的奥迪远去,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今天是真的踢到铁板了。一个开保时捷,却随手刷六百万买表的人这背景,得有多深?
车上,苏晓雨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国金中心,又看看手腕上那块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手表,轻声问:“怀锦,刚才那个人为什么那么怕你?”
陈怀锦笑了笑,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因为他发现,他引以为傲的金钱,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
苏晓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看着陈怀锦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身边的这个男人。
他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湖,你以为看到了湖面,其实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怀锦,”她轻声说,“不管你是谁,有多少钱,我都喜欢你。”
陈怀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握紧了她的手。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