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号上。
柳诗雨和任珍,还有劫后重生的严日辉,站在驾驶舱内一直紧盯着海湾外面。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七艘渔船的灯光,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逐一掐灭!
一艘接着一艘,接着就隐隐约约的传来的惨叫声,最后彻底陷入了黑暗与死寂。
“结……结束了?”柳诗雨喃喃地问,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老板大获全胜了吗?”
任珍握紧了她的手,感觉到她手心全是冰凉的汗!
其实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不止手上出了汗,连脚底下都湿冷一片。
一个人去弄沉七艘船,搞定六七十个人,这对普通人而言,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她们的老板不是普通人,她们相信他有这种能力!
或者,相信应该换成希望这两个字会更贴切一些!
“嗯,肯定是的,”任珍强自镇定的用力点头,“老板和招妹……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这话既是对柳诗雨说,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严日辉呆呆地看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身体还在轻微发抖。
今晚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几十年的认知。
严初九……自己这个堂侄,究竟是何方神圣?
妈祖之子?
海王转世?
还是什么深海签到系统拥有者?
严日辉贫乏的想象力,只能从有限的乡村传说和偶尔偷看的网络小说里寻找答案。
要不然他怎么有那么强大的能力!
这已经超出了‘厉害’的范畴,属于‘玄幻’分类了。
“哗啦——”
清晰的水声从船尾的阶梯上传来,打破了舱内压抑的寂静。
一人一狗,如同归巢的海兽,缓缓浮出水面。
“老板!”
“招妹!”
两女惊喜地冲到甲板上,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
严初九握着扶手,从水下一步一步走上来。
他的潜水服上滴滴答答淌着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清澈,仿佛刚刚进行的不是一场杀戮,而是一次……深海散步。
招妹也跟着轻盈地跳了上来,用力甩了甩浑身的水,溅起一片细碎的水珠,然后跑到柳诗雨和任珍跟前,尾巴摇得快要出现残影!
进入船舱后,任珍赶紧拿了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严初九,“老板,你没事吧?”
“没事。”严初九接过毛巾先擦了把脸,然后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看向仍有些呆滞的严日辉,“叔,你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好了,好了!”严日辉连声答应,像是才回过神来,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海湾外面,“孙力东他们……”
严初九语气平静,“他们那些人,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永远不会再出现,自然就是去见妈祖了!
柳诗雨和任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心悸,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心。
威胁,终于被连根拔除了。
严日辉嘴唇嚅动了几下,目光复杂地看着严初九,震惊、感激、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交织在一起。
他到现在仍然难以相信,仅仅只是一两年没见,这个曾经还需要自己接济的堂侄,不止长得如此高大挺拔,还拥有一身仿如海神般的本事!
孙力东总共八艘渔船,近百号穷凶极恶之徒!
堂侄却只是单枪匹马,让他们消失就消失了!
半晌,严日辉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开口,“初九,你,你真的长大了,不一样了……谢谢你救了我,要不然今晚我就死在孙力东手里了。”
“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严初九走过去,握住他粗糙发冷的手,“发生了这样的事,黄富贵的船队,你肯定是回不去了。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严日辉自然也知道不能再回去了,回去只会死路一条。
然而除了开船,在海上讨点生活,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嘛,因此一脸的迷茫!
严初九满怀希望的看向他,“叔,你要是没有别的出路,那以后就跟着我干吧!”
严日辉愕然,“跟你干?”
严初九点点头,“我除了这艘游钓艇,还有一艘游艇,正缺个信得过又经验丰富的船长。”
“好,那敢情好!”
严日辉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甚至都没问工资待遇之类的,直接进入角色,神情凝重地说,“那我们现在就赶紧离开这里吧!”
严初九看一眼外面深沉的夜色,“现在就走?”
“对!”严日辉语气急促,“据我所知,黄富贵为了对付你,可是下了血本,谁能拿下你,就能得到一千万现金,外加一艘全新的富字号渔船!”
严初九恍然,“我说难怪孙力东那么拼,完全不顾死活的架势,原来黄富贵给了那么多!”
这就应了那句老话:重赏之下,必有死人!
严日辉忙又补充,“除了孙力东这支船队之外,周永良和王荣的船队也在找你,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得赶紧走!”
“好!”
严初九也没有磨蹭,这就要去驾驶位发动游钓艇。
严日辉却是动作麻利的抢过船舵,“初九,你休息吧,我来开船,你把坐标给我就行!”
严初九指了指海湾那如同咽喉般狭窄曲折的水道,“你开得出去吗?”
“要是大船,又有风浪,我估计够呛,但你的船比较小,现在又几乎风平浪静!”严日辉拍了拍胸膛,恢复了几分老海狼的自信,“我完全没问题的,以前比这更窄更暗的水道我都摸出来过。”
严初九看了看仪表盘上显示的数据,现在风浪确实已经降到安全范围,没再坚持,将驾驶位完全交给了严日辉。
严日辉在开餐馆之前,也在海上漂泊了近二十年,航海的经验并不比孙力东差多少,否则他也不会成为一艘大渔船的船长!
他以前开的多是渔船,很少接触这种高级又灵活的游钓艇。
不过船的原理都是相通的,驾驶方式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鸟枪换炮,甚至更好开,这就像开惯了卡车,上手小轿车反而更轻松。
严日辉扫了眼控制台上复杂的仪表盘,以及清晰的雷达屏幕!
外行看热闹,高手看门道。
粗略几眼,他已心中了然,手伸到几个按键上按了几下,这就发动了引擎!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
“大家都坐稳了。”
严日辉冲三人轻声提醒,然后全神贯注,操纵着游钓艇调整姿态,对准狭窄的水道,缓缓的驶了进去!
柳诗雨和任珍下意识地抓紧了旁边的扶手,紧张地看着舷窗外那些近在咫尺的礁石。
船体与礁石之间的空隙,有时窄得仿佛能蹭掉船漆,让人心头发紧!
严日辉双手稳稳把控着方向,眼神锐利地扫视前方和雷达,不时微调油门,控制着船速。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久经风浪后的沉稳节奏感。
游钓艇在险峻的水道平稳穿行,巧妙地避开每一处潜在的威胁,如同在刀尖上跳着一支优雅的舞蹈。
严初九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辉叔这一手驾船技术,确实老辣扎实,自己要不是有水眼金睛,拍马都难赶上!
自己这算是因祸得福,不仅救了亲人,还收获了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船长!
这一波,好像没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