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卫队驻地向丁山辞行,并领取他承诺的法器后,张亮望一行人来到王虎的镖局。正巧王虎在收拾行李,似乎准备即刻出发。见到张亮望,他放下手中事务。
“张亮望大哥!今天怎么来我这小镖局了?”王虎为人豪迈,声音洪亮,震得小五暗自嘀咕。
“你们几个,叫师叔!”张亮望向三个徒弟介绍了王虎。彼此见礼后,张亮望笑道:“要出镖了?”
“是啊,去飞云城。这笔生意不小,就是时间长,估计最少几个月才能回来。”王虎说完顿了顿,转而问道:“大哥找我有事?”
张亮望摇头:“不是找你,是找你的雇主。”
“这……”王虎一愣,“我那雇主得罪的人是张大哥?”
张亮望失笑:“不是,我也和你一样,被他雇来的。”
“什么?这怎么可能?”王虎一脸不可置信地说道,“张亮大哥怎么会涉足我们这行?大哥可是一派之主,要是入了行当,岂不是让门派名声受损!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兄弟我虽然本事不大,但这些年也攒下些积蓄,大哥要是有急需,尽管开口拿去。”
“没事,你想多了。”张亮笑了笑,心里觉得王虎这个朋友确实值得深交。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徒弟们,对王虎解释道:“我本就要带门派迁往飞云城,正好顺路。你那雇主的表弟与我有旧,特地托我帮忙。这些徒弟修为尚浅,同行路上多少有个照应,我就答应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王虎点点头,脸上露出笑意,“那雇主也是麻烦,不过既然是大哥同行,我反倒心里踏实多了。有大哥在,这趟路我也安心不少。”
“客气了。对了,你那位雇主人在哪?”张亮说着朝四周看了看,没看到陌生面孔,都是王虎手下的熟人。
“我们约好在街口碰面,现在时间差不多了,大哥是随我们一道出发还是……”
“都准备好了,就跟你们一起走吧。”
“行!”王虎转身对手下人喊道:“兄弟们,出发!”
修真界的镖局出镖与世俗不同,没有车马行装,也不张扬声势,十几人将路上所需收进储物袋,便静静走出镖局大门。
到了街口,张亮见到了雇主张德,也就是张华的表兄。张德三十左右,面容干净,目光有神,看起来十分干练。虽然只是练气五层,面对张亮、王虎等筑基修士却不显局促,言谈从容。他带着一妻一妾,皆是练气三四层,还有两个十岁左右的女儿。张亮一眼看出,其中一个没有灵根,修炼艰难,另一个却是双灵根,天赋出众。
灵根一事说来复杂。有人天生有灵根,有人没有;有的是单一灵根,称为天灵根,有的是双灵根、三灵根,甚至五灵根或伪灵根。通常灵根越单一,天赋越高,前期修炼也越容易,还会具备不同天赋。虽然武道修炼对灵根并不苛求,武修也不依赖法术,但灵根对早期修炼仍有影响。
几人相互见礼,当张亮介绍自己时,张德脸上并未露出惊喜,反而表情有些复杂。
张亮并不在意张德为何神色复杂,他不过是受张华所托,护他们一程。等到了飞云城,双方各自散去,往后或许再无交集,他也无意多问。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映水门坊市,沿途修为较低的修士遇见他们,都带着畏惧纷纷让路。王虎手下共有十人,其中两人与他同样为筑基前期,其余七人约在练气期 层左右。由于常年在外奔波押镖,不时需要拼命相搏,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着一股悍勇的煞气,不明底细的人见了,自然会心存忌惮。
然而在张亮望眼中,这些人实在不值一提。他们给他的感觉,就像当年在俗世中常遇的那些帮派,只凭一股血气行事。若是遇上真正的高手,单凭气势就足以将其摧垮。
一离开坊市,王虎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艘小船,吩咐后方众人:“你们十人分成两组,轮流操控飞舟,全程保持八成速度,每个时辰轮换一次,可明白?”
“明白!”镖局众人齐声应答。一位名叫何诚的筑基修士开口问道:“这样真元消耗会不会太快?以往都是两人操控,仅开四成速度。若是启用八成,万一其中一组真元耗尽,又遭遇拦截,恐怕人手会不足。”
王虎却信心满满:“不会!这次有张亮大哥坐镇,他一个人足以抵得上我们全部。就算路上有人拦截,也能化险为夷。你们照做便是,我王虎怎会害各位兄弟?”
“那好。”何诚语气稍缓,随即转向张亮望说道:“这一路上,就拜托张亮大哥了。”
张亮望郑重应道:“是否有人拦截我无法预知,但只要不是金丹修士暗中偷袭,我张亮望绝不会让各位出任何意外。”
何诚最想听的就是这句话。若真有人突袭,最危险的莫过于操控飞舟之人。因为他们在飞行途中必须全神贯注,既要控制方向,又要持续输送真元,无法分心御敌。若有拦截,他们必是首当其冲的目标。如今有张亮望这位筑基后期高手保证,何诚即便遇袭也不至于慌乱失措。
登上飞舟后,张亮望才明白王虎的镖局财力之雄厚。这艘飞舟竟是极品法器,可伸缩大小,最多容纳五十人。虽然速度略逊于御剑飞行,但只要镶嵌足够灵石,就能持续飞行,不消耗使用者丝毫真元。不过镖局走镖本为赚取灵石,若全程依赖灵石驱动,盈亏难料,因此通常以人力替代。
这类专用的载人法器价格极高,通常是同阶法器的三至五倍,等阶越高,差价越大。若是灵器级别,价格更可能飙升至同阶灵器的十倍。脚下这艘飞舟作为极品法器,价值应在四千至五千灵石之间,仅略低于下品灵器。
能载五十人的飞舟如今只坐了二十人,空间绰绰有余,累了甚至可找处地方躺下小憩。不过对张亮望这些筑基修士而言,睡眠早已遥远。即便一个月不闭眼也不会困倦,因为肉身需求已非常淡薄,进食与睡眠皆然。唯有心神耗损过度或神识透支时,才会感到疲惫——毕竟仍是血肉之躯,只不过平日有天地灵气滋养肉身,紫府温养精神,才能不眠不食。
小五在飞船上四处探索,显得十分兴奋,可没过半柱香的工夫,他就觉得无聊了,拉着张亮望嚷道:“师父,这船飞得也太慢了吧?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飞云城啊?”
“已经算快的了,顺利的话,大概一个月左右。”王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对着小五说道。
“你怎么有空过来?不用在船头守着吗?”张亮望轻拍了下小五的头,转而对王虎说:“这趟路,怕是不太平。”
王虎脸色微沉,说道:“大哥也察觉了?我总觉得雇主有事瞒着,所以昨天请孙瞎子卜了一卦,结果不太妙。不过既然大哥同行,或许会转运。”
“你呀,就信这些!孙瞎子占卦虽准,却也不是万无一失。何况我们修真之人,本就逆天而行,哪能事事算尽?”张亮望摇头笑了笑,对王虎每次出镖前必占卦一事,有些哭笑不得。
王虎叹了口气:“大哥有所不知,我们跑镖的,脑袋别在腰上过日子,要不是靠孙瞎子指点,我这条命早不知丢几回了!”
“既然如此,卦象既然显示有险,为什么还要接这趟镖?”张亮望问道。
“嘿,大哥也说了,卦不一定准。再说,这趟镖酬劳极高,弟兄们都乐意接。我是镖头,总不能坏了大家的兴致。早上听说大哥也受邀,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只是当着兄弟们的面不好多说罢了。”王虎语气里透着无奈。
“放心,”张亮望拍拍他的肩,“这事我比你清楚。要是有人拦路,你先顾好自己,其他交给我。你还要在坊市立足,我反正来去自如,不怕他们记恨。”
王虎还想说什么,张亮望一个手势止住了他。片刻沉默后,王虎望向船中央操控飞船的弟兄们,对张亮望拱手道:“那就拜托大哥了!”
张亮望笑道:“你我都是从武林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江湖中人,不必言谢。”
王虎愣了愣,忽然大笑:“不愧是刀圣!当年大哥在武林中一刀一个,斩尽狨国十大高手,我们这些小辈可都崇拜得很。第一次见到大哥的时候,心里还真激动!”
张亮望失笑摇头:“那都是虚名罢了。初入修真界,只觉自己武道粗浅;百年苦修后实力大增,却还是觉得不够。这修真之路,何时才能走到头啊!”
听着张亮望粗声粗气地抱怨,三名弟子都扭过头,面露诧异。他们印象中的师父向来温文儒雅,带着几分书卷气,没想到今天竟像市井之徒般口吐怨言,实在让人意外。
小五惊讶过后,眼中却泛起崇拜之色,在心里默默重复:“娘的!!”
张亮望自然不知道小五心中所想,否则他宁愿闭口不言也不会在孩子面前失言。他边与王虎闲聊,边不时用神识探查四周,不知不觉已走了几个时辰。天色将晚,众人决定在森林外的湖畔歇脚。
筑基修士早已辟谷,但其余人仍需饮食充饥。镖师取出灵食分发给练气修士,这些食物不仅能果腹,还能恢复些许灵力。
张德一家婉拒了镖局的干粮,竟摆出一张方桌,五菜一汤的配置看得众人目瞪口呆。虽说修士都会随身携带物品,但像这般在野外还摆桌用膳的实属罕见。
由此可见张德家境优渥,许是在坊市经营药铺的缘故,难免娇生惯养。如今逃难途中仍讲究排场,着实有些过了。
王虎冷哼一声,碍于对方是雇主也不便多言。
忽然张亮望神色一凝,低喝道:“当心,有人靠近!”
众人立即放下手中事物,纷纷起身戒备,法器已然在手。
张德慌忙带着家人退后,脸色煞白间竟取出一面红铜宝镜——竟是件灵器,令张亮望暗自吃惊。
此时十余人已至近前,张亮望神识扫过,发现除领头者是筑基初期外,余众皆是练气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