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山不屑地冷笑:“嘿!你双绝门都快没了,还守着什么镇派绝学?你真当我不知道?这破空一斩本是你师祖王五所创,传给你师父,再传给你,不过是你这一脉的独门功夫。后来双绝门的典籍被六阳门搬空,武学失传,你才把破空一斩当成镇派绝学,说白了,是不是镇派绝学,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不可!不可!我双绝门今后能否兴起全指望这门四阶中品武技,若被你换走,岂不是便宜了你们映水门?”张亮望连连摆手。
“四阶中品?”丁山有些惊讶:“不是四阶下品么?”
“呃……一时说快了!”张亮望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破空一斩本是四阶下品武技,但经罗盘推演后,竟升至四阶中品,还增添了两重心法,分别可发挥出四阶上品与接近五阶下品的威力。
丁山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却也没多问。他见过破空一斩,确实只是四阶下品。他开口道:“换不换给句话。四阶武技固然珍贵,我这屋子也价值不凡,绝不会让你吃亏。何况我只自己修炼,绝不送入映水门藏经阁,如何?”
“这……”张亮望犹豫着坐下。四阶武技极为稀少,外界几不可得,尤其如今武修式微,纯粹武技更为罕见。当年六阳门夺走双绝门典籍,其中虽有两部四阶下品武技,却限制重重,远不如破空一斩实用。
双绝门的镇派武技向来口传心授,代代掌门相传。可惜上代掌门走得突然,未及传承,导致张亮望这一代失传,只能以破空一斩顶替。
其实将破空一斩换给丁山也无妨,如今张亮正已有新篇,旧法倒显得多余。只是两万多灵石交换,张亮望总觉得亏了,更不信丁山只自修不传徒。丁山虽对他有恩,但涉及宗门利益,不得不谨慎。他沉吟道:“换是可以,但需再加些条件。”
“你说!只要不过分,我都答应!”丁山喜形于色。
“一万灵石,”张亮望缓缓道,“再加一件法器。”
“好!好!”丁山迫不及待应下。
四阶武技何等珍贵,张亮地界除九剑门藏有几部外,便只剩张亮望的破空一斩。六阳门那两部,不过是伪四阶罢了。
张亮望不再多言,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神识刻入破空一斩心法,递与丁山。
丁山接过玉简,喜不自胜,略一查看便小心收好,随即取出一块上品灵石与一只木盒交给张亮望:“这上品灵石权当交情,至少值一万灵石。盒中是房契与禁制令牌,切莫遗失!”
张亮望连忙接过灵石,看着上品灵石晶莹的光芒,心中一阵激动。灵石分为四品,最常见的是下品灵石,流通最广。中品灵石价值一百下品灵石,而上品灵石更是珍贵,一块可换一万下品灵石,不过上品灵石实用价值高,一般不会轻易兑换。至于极品灵石,更是稀有,即便有人愿意出一百上品灵石收购,也几乎没人出售。
收起上品灵石和盒子,张亮望感觉自己信心增强了一些,想起“钱财壮人胆”这句话。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向丁山问道:“那法器呢?”
丁山忍不住笑了:“你刚收了我一万灵石,怎么还这么小气?筑基期的修士哪个不是人手一件灵器的,你倒好,用法器来讨价还价?”
张亮望淡然说道:“灵器我用不起,灵石再多也有用完的时候,搬到飞云城后开销肯定不少,能省则省。要是向你要灵器,你也不会大方给,还是法器吧。”
丁山无奈摇头:“好,你说得对!想要什么法器?”
张亮望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刀,是他在世俗时用的第一把刀,也是用得最顺手的环首刀。他说:“按照这把刀的样式炼制一件法器,中品以上。不需要强大的阵法,但材质一定要好,最好达到上品法器的强度。我是火、金、土三属性灵根,如果要加属性阵法,就选我最擅长的火系。”
丁山苦笑:“你这要求到底是炼制法器还是法宝?算了,反正我占了便宜,不和你计较这些细节。法器明天来取,白明擅长炼器,一件中品法器难不倒他。”
怀揣着一万两千多灵石,张亮望第一次感到自己身家丰厚。移居飞云城是件大事,必须早做准备,他一出卫队驻地大门,就匆匆赶往太岁山。
太岁山上没什么可搬的,双绝门的全部家当都在他那不算好的储物袋里,倒也方便。但三个徒弟却是个麻烦,特别是小五才练气三层,无法御器飞行,需要张亮望带着。千秋雪虽然能御器飞行,而且因为家传法器用得熟练,但修为才练气五层,无法长时间飞行,也是个问题。万重山是练气七层,但以前没有法器,从未学过御器,一下子让他飞行肯定速度不快。
三个徒弟都不适合远行,张亮望想来想去,忽然想到一件事,心中有了打算。
张华的请求张亮望还未正式答应,既然独自带着三个徒弟远行麻烦,不如答应张华,至少还能得到一部未知的阵道典籍。即将远行,给六阳门添点堵的事情,张亮望还是愿意做的,况且带着修为尚浅的徒弟,与王虎等人搭伙,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想到张华,张亮望心中浮起一种异样之感。张华离去时那别有深意的笑容,留下玉简时笃定他会接受的态度,如今想来确实耐人寻味。在金玉楼当差的消息自然比张亮望灵通,知晓将要大乱并不奇怪;可张华凭什么确信张亮望一定会答应?
一旦答应张华,就意味着与六阳门长老为敌,除非张亮望打算离开此地,否则绝不会这么做。张华既料定他会出手,说明他早已算准张亮望必将远走避祸,这才有恃无恐。
无论形势所迫,还是张亮望的性格与处境,皆被张华悉数洞察。这个看似寻常的人物,心思却如此缜密。张亮望再一次对张华这个人产生了兴趣。不知不觉已回到双绝门,张亮望立刻召来三名弟子,尽管夜色已深,他也顾不得打断他们的晚课。
“唤你们来,是有两件事要说。”张亮望见二徒弟凝神静听,三徒弟千秋雪一脸好奇,小徒弟小五仍睡眼惺忪,不由微微一笑。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刀型中品法器,对万重山说道:“重山,这是为师为你准备的中品法器——分浪刀。你善使宽刃刀,灵根偏水属性,此刀与你正相配。”
“多谢师父!”万重山激动地接过刀,指尖轻抚刀身,如见珍宝。那痴迷神情令一旁的千秋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当然,这只是千秋雪的个人感受。张亮望倒觉得万重山像是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咳!”张亮望清了清嗓子,见万重山如此激动,心里反而有些不是滋味。以万重山这般年纪便达练气七层,若在别派早该有几件像样的法器。如今却为一柄中品法器欣喜若狂,这让张亮望颇感惭愧。
他又取出一柄剑型法器,对千秋雪正色道:“雪儿,这柄寒光剑你收下。当年你入门时,为师连件像样的见面礼都拿不出,这剑权当补上。”
方才还在暗自腹诽的千秋雪闻言,立即喜滋滋地接过剑,连声道谢。
小五睁大眼睛,看看师兄的刀,又望望师姐的剑,最后眼巴巴地望向师父。当张亮望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障刀时,他忙不迭上前,不等师父开口便抢先道谢,惹得张亮望哭笑不得。
这障刀刀身仅一尺半,形似环首刀,窄刃直背,是适合八岁孩童使用的近战兵器。
待弟子们将法器一一收好,张亮望方道:“法器都收起来吧,叫你们来,实则另有要事相商。”
万重山躬身道:“请师父吩咐。”
“嗯,”张亮望颔首,“双绝门与六阳门的恩怨你们皆知。此地即将大乱,为师已做出决定。”
“大乱?”千秋雪眨了眨眼,“是六阳门要打来了吗?”
“这……还不好说,但为师确实有这层顾虑。虽说为师不惧六阳门,可一旦交手,必然顾不到你们,所以决定先避其锋芒。”
“哦!”万重山若有所思地点头,“师父是想带我们逃跑?”
张亮望不由苦笑。这二徒弟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直,不懂转圜,有什么说什么。这哪是逃跑?分明是暂避锋芒,保存实力以待来日啊!
不过也正是这份耿直,让张亮望对万重山寄予厚望。武道与仙道不同,性格对境界感悟影响不小,万重山这样的心性,反而更容易踏上武道第一境。相比之下,千秋雪心思细腻、千回百转,虽比常人聪明,却难专注一道。除非寻到合适的武技,否则她想要踏入武心境界,怕是遥遥无期。
“重山,这不是逃跑,记住了!”张亮望认真地纠正他,但看万重山依旧困惑的神情,知道他一时间转不过弯来。张亮望也不多解释,只道:“明日我带你们去映水门坊市,之后直接出发前往飞云城。”
万重山和小五都没说什么,只点头应下。千秋雪却惊讶出声:“飞云城?是东西交界处的那个飞云城吗?”
“你知道飞云城?”张亮望刚问完,就想起这三徒弟出身修真世家,见识不浅。
千秋雪眼睛发亮,追问道:“是不是在混乱山脉旁、与西方交界,堪称第一富庶的飞云城?”
这丫头,知道得比我还清楚?张亮望愣了愣。他不知是否靠近混乱山脉,也不知是否与西方交界,但飞云城确实富庶,富得流灵石那种——应该就是千秋雪口中那地方了。
他点点头:“为师在那边有个落脚处,不大,但够我们几人容身。张亮将乱,想来想去,那儿倒是避战的好去处。”
“师父在飞云城有产业?哇!没想到师父这么有钱!”千秋雪一脸崇拜地望着张亮望。这个素来朴素的师父,竟有这等本事。
小五见状,也连连点头:“师父最厉害了!”
张亮望正想解释,却见万重山投来疑惑的目光,顿时有些尴尬,只好轻咳两声:“咳咳,其实不算什么产业,就是一间小屋,勉强能住人罢了。”